张守有温甫学士擘窠书老柏行余以仲昭太卿画竹配之时万历丁丑之八月廿五日守诞辰也眷属在里中将有就馆者并以为祝
明 · 王世贞
译文
君有温甫手书老柏行,槎牙爪距八法锋纵衡。
你有温甫亲笔书写的《老柏行》,笔画如槎牙爪距般八法纵横气势磅礴。
我贻仲昭手画竹数茎,鸾鶱凤舞叶叶排空青。
我赠你仲昭亲笔画竹数茎,如鸾凤飞舞每一片叶子都排列在碧空之中。
欲将此竹配此柏,挂君高斋八月动霜色。
想将此竹与此柏相配,挂在你高高的书斋中八月便生出霜雪之色。
劲节原从造化留,虚心岂仗栽培得。
苍劲的节操本是造化所赋予,虚心的品格哪里是靠人工栽培所能得来。
竹既嶰谷十二声,一一将向朝阳鸣。
竹子既如嶰谷所生的十二律管,每一根都将向着朝阳发出清越的鸣响。
柏亦郁作苍虬吟,和出万古萧龙音。
柏树也郁郁葱葱如苍龙吟啸,和出万古萧瑟的龙吟之声。
饮君酒,上君寿,赤水三条珠在手。
饮你一杯酒祝君长寿,赤水三条明珠已握在手中。
更闻阿段报山阴,夜雨龙鳞箨中剖。
更听闻阿段报告山阴的消息,夜雨中竹笋如龙鳞般从笋壳中破开而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以仲昭所画竹配张守所藏温甫学士擘窠书《老柏行》,赠予张守贺其诞辰之作。时万历丁丑(1577年)八月二十五日,张守家眷将有临盆之喜,故以柏竹相配为祝。柏象征长寿,竹象征子孙,寓意吉祥。
逐句解读
「君有温甫手书老柏行,槎牙爪距八法锋纵衡」——你有温甫亲笔所书《老柏行》,笔画如槎牙爪距般纵横有力,八法笔锋气势纵横。
「我贻仲昭手画竹数茎,鸾鶱凤舞叶叶排空青」——我赠你仲昭亲手所画的数茎竹子,如鸾凤飞舞,每一片叶子都排列在碧空之中。
「欲将此竹配此柏,挂君高斋八月动霜色」——想将这竹与这柏相配,挂在你高高的书斋中,八月间便生出霜雪之色。
「劲节原从造化留,虚心岂仗栽培得」——苍劲的节操本是从造化中得来,虚心的品格哪里是靠人工栽培就能得到的。
「竹既嶰谷十二声,一一将向朝阳鸣」——竹子既是嶰谷所生的十二律管,每一根都将在朝阳中发出鸣响,用黄帝命伶伦取嶰谷之竹制律管的典故。
「柏亦郁作苍虬吟,和出万古萧龙音」——柏树也郁郁葱葱如苍龙吟啸,和出万古萧瑟的龙吟之声。
「饮君酒,上君寿,赤水三条珠在手」——饮你一杯酒,祝君长寿,赤水三颗明珠已在手中,用黄帝失玄珠于赤水的典故喻珍宝在手。
「更闻阿段报山阴,夜雨龙鳞箨中剖」——更听闻阿段报告山阴的消息,夜雨中竹笋如龙鳞般从笋壳中破开,以竹笋破箨喻新生,暗合将产之喜。
逐句解读
此诗以书画相配为赠,柏与竹的意象形成对偶结构。柏的"劲节"与竹的"虚心"互为表里,既是写物也是写人。
"嶰谷十二声"与"苍虬吟"一清越一沉雄,声韵互补。结句"夜雨龙鳞箨中剖"最为精妙,以竹笋破壳而出喻新生命降临,既合赠画贺寿之意,又暗合将产之喜,一语双关。全诗在书画鉴赏中融入生辰祝福,雅致而不失温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构思精巧的贺寿之作,以柏配竹,书画相映,将艺术鉴赏与人生祝福融为一体。诗中典故密集(嶰谷制律、赤水遗珠、山阴种竹),却都能服务于祝寿主题,不显堆砌。结句以竹笋破箨喻新生儿,既切合物象又暗合人事,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体现了王世贞以学问为诗而能自然贴切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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