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上人自新都还鹫峰汪司马伯玉尊之为大总持而以文及诗侑之余亦得四绝句

明 · 王世贞

译文

新都司马病维摩,说法虽多法不多。

新都的汪司马如同那位患病的维摩诘居士,说的佛法虽然很多,但真正的妙法却不多。

若使见时无一字,曼殊何处起风波。

如果相见的时候连一个字都不用说,文殊菩萨又从何处掀起波澜呢。

师子林中大总持,何人不伏四威仪。

在师子林中作为佛门的大总持,谁不折服于行住坐卧四种威仪。

争如软草铺裀卧,过尽诸天两不知。

怎比得上铺着柔软的草当垫子躺着,任凭诸位天神从身旁经过,彼此都浑然不觉。

说法归来卧鹫峰,钵中收得一盲龙。

讲完佛法回来卧息在鹫峰寺,在钵盂中收得了一条盲龙。

似闻魔事吴门盛,休遣波旬定里逢。

似乎听说苏州一带的魔事很猖獗,切莫让魔王波旬在禅定之中与你相逢。

绮语场中误立身,一生涂抹费精神。

在花言巧语的场域中耽误了立身处世,一辈子写写涂涂白白浪费了精神。

于今较得些儿子,便觉无名可借人。

到了如今总算得了那么一点点心得,便觉得没有什么虚名可以借给别人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璋上人而作。璋上人从新都返回鹫峰寺,汪司马(汪道昆,字伯玉)尊其为佛门大总持,并以诗文相赠。王世贞亦作四首绝句,以佛理禅机为内容,既是对璋上人的赞颂,也寄寓了自身对佛法的理解与人生感悟。

逐句解读
「新都司马病维摩,说法虽多法不多」:新都的汪司马如同患病的维摩诘,虽然说了许多佛法,但真正的法并不多(法本空寂)。

「若使见时无一字,曼殊何处起风波」:如果相见之时连一个字都没有,文殊菩萨又从哪里掀起风波呢?

「师子林中大总持,何人不伏四威仪」:在师子林中作为大总持,谁不折服于四威仪(行、住、坐、卧四种威仪)?

「争如软草铺裀卧,过尽诸天两不知」:怎比得上铺着软草当垫子躺卧,任诸天神经过也互不相知。

「说法归来卧鹫峰,钵中收得一盲龙」:说法归来后卧于鹫峰,在钵中收得一条盲龙。

「似闻魔事吴门盛,休遣波旬定里逢」:似乎听说吴门的魔事很盛,不要让波旬(魔王)在禅定中遇到。

「绮语场中误立身,一生涂抹费精神」:在绮语的场合中误了立身之道,一生涂涂写写白费精神。

「于今较得些儿子,便觉无名可借人」:如今算来得了那么一点点(领悟),便觉得没有什么名声可以借给别人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佛典禅语入诗,维摩诘、文殊菩萨、四威仪、波旬等佛学概念信手拈来。诗人以禅机为诗料,将深奥的佛理化为形象的比喻,如「钵中收得一盲龙」「软草铺裀卧」等,既有禅趣又有诗意。末段自省绮语之误,体现了文人对文字的反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禅入诗,格调清远,意境深邃。王世贞将佛理与人生感悟结合,在赠诗的同时也表达了对自身文字生涯的省思。用典虽多却不觉堆砌,化禅入俗,于平淡中见深意,体现了诗人晚年的思想境界与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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