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子五十寿言
明 · 王世贞
译文
昔在世皇,肃外台纲。
从前在世宗皇帝时,整顿了外台的纲纪。
谁其荩臣,乃有二张。等彼二荀,叔慈慈明。
谁是忠臣呢?就是张家兄弟。如同汉代荀氏兄弟,荀淑慈明、荀靖叔慈。
慈明内润,智以仁藏。积厚而钟,伯子发祥。
荀靖内蕴仁德,智慧藏于仁厚之中。德行积累深厚而钟聚一身,伯子从此兴旺发达。
惟我伯子,隽声英英。立破万卷,躏百氏场。
我们的伯子才俊声名英英远播。读书破万卷,涉猎百家学问。
吐为艺文,陆离洗洋。中权所指,锋孰敢当。
文章才华化为艺文之作,光彩陆离、气势浩瀚。运用才学如主将所指之处,锋芒谁敢抵挡。
薄游贤关,如锥处囊。天吝抟扶,畴适雄飞。
游历贤才之门,如同锥子放在囊中终将显露。上天吝惜给予乘风高飞的机会,何时才能展翅。
敛尔壮心,杜尔德机。不顺以施,日胜而肥。
收敛你的壮志雄心,韬养你的德性。不顺时不要强行施展,日日自胜则德性充盈。
怀珠川媚,蕴玉山辉。君曰宁尔,容彭所希。
怀揣珠玉则山川为之生辉。你说宁可如此自处,彭祖长寿也不值得羡慕。
黄金为饵,同类为妃。骖虬御鸾,翱翔九围。
以黄金为饵,以同类为伴。驾驭虬龙和鸾鸟,翱翔于九州天地之间。
人有恒言,五十知非。君知其非,大雄是皈。
人们常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你已知非,归依于佛祖大雄。
离照中天,万磷息辉。谁缚谁解,何顺何违。
如日当空照耀,万点磷火息灭光辉。谁束缚谁解脱,什么是顺什么是逆。
六辔在御,惟汝指麾。不慕独觉,宁希小乘。
六辔在掌控之中,唯由你来指挥。不羡慕独觉之人,也不希求小乘之道。
不贪转轮,何况小荣。着为微言,撇捩纵横。
不贪图转轮圣王之位,何况那些小荣耀。写下精微之言,纵横捭阖。
荡乎漆园,又似净名。其子和之,玉振金声。
如庄子般逍遥自在,又如维摩诘般清净。同调之人以玉振金声相和。
独立须弥,俯挹太清。怒马脂车,如袭百蝇。
独立于须弥山巅,俯身掬取太清之气。怒马驾车驰骋,如同被百蝇纠缠。
封人之祝,如一蝇鸣。我有半偈,乃驻君听。
封人的祝福如同苍蝇鸣叫般微不足道。我有半个偈语,且驻足请你来听。
四十九年,无法可称。杜口毗邪,息心化城。
四十九年没有一法可说。如维摩诘在毗邪离城默然不语,如止息心念于化城之中。
大家团栾,共证无生。
大家团聚在一起,共同证悟无生之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世贞为张伯子五十寿辰所作的长篇寿言。全诗以四言古体写成,风格典雅庄重,大量运用典故。先述张氏家族渊源,再叙伯子才华与仕途,后转入佛理禅悟,以佛道思想作为人生五十岁的哲学思考,最后以祝福作结。
逐句解读
「昔在世皇,肃外台纲」——从前在世宗皇帝时,整顿了外台的纲纪。交代时代背景。
「谁其荩臣,乃有二张」——谁是忠臣呢?就是张家兄弟二人。
「等彼二荀,叔慈慈明。慈明内润,智以仁藏」——如同汉代的荀氏兄弟荀淑、荀靖,荀靖内蕴仁德,智慧藏于仁厚之中。以二荀比二张。
「积厚而钟,伯子发祥」——德行积累深厚而钟聚于一身,伯子从此发祥兴旺。
「惟我伯子,隽声英英。立破万卷,躏百氏场」——我们的伯子,才俊声名英英远播。读书破万卷,涉猎百家之学。
「吐为艺文,陆离洗洋」——文章才华化为艺文之作,光彩陆离、气势磅礴。
「中权所指,锋孰敢当。薄游贤关,如锥处囊」——他运用文才如中军主将所指之处,锋芒谁敢抵挡。游历贤才之门,如同锥子放在囊中,锋芒终将显露。
「天吝抟扶,畴适雄飞。敛尔壮心,杜尔德机」——上天吝惜给予借风高飞的机会,何时能雄鹰展翅。收敛你的壮志雄心,韬养你的德性机枢。
「不顺以施,日胜而肥。怀珠川媚,蕴玉山辉」——不顺遂时不要强行施展,日日自胜则德性充盈。怀揣珠玉则山川为之生辉。
「君曰宁尔,容彭所希」——你说宁可如此自处,彭祖长寿也不值得羡慕。
「黄金为饵,同类为妃。骖虬御鸾,翱翔九围」——以黄金为饵,以同类为伴。驾驭虬龙和鸾鸟,翱翔于九州之中。比喻精神境界的超脱。
「人有恒言,五十知非。君知其非,大雄是皈」——人常言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你已知非,归依于大雄(佛祖)。
「离照中天,万磷息辉。谁缚谁解,何顺何违」——如日当中天照耀,万点磷火息灭光辉。谁束缚你谁解脱你,什么是顺什么是逆。
「六辔在御,惟汝指麾」——六辔在你掌控之中,唯由你来指挥。比喻自主掌握命运。
「不慕独觉,宁希小乘。不贪转轮,何况小荣」——不羡慕独觉之人,也不希求小乘之道。不贪图转轮圣王之位,何况那些小荣耀。
「着为微言,撇捩纵横。荡乎漆园,又似净名」——写下精微之言,纵横捭阖。如庄子般逍遥自在,又如维摩诘般清净。
「其子和之,玉振金声。独立须弥,俯挹太清」——同调之人以玉振金声相和。独立于须弥山上,俯身掬取太清之气。
「怒马脂车,如袭百蝇。封人之祝,如一蝇鸣」——怒马驾车驰骋,如同被百蝇纠缠。封人的祝福,也如一只苍蝇鸣叫般微不足道。
「我有半偈,乃驻君听」——我有半个偈语,且驻足请你来听。
「四十九年,无法可称」——四十九年,没有一法可说。化用佛经典故。
「杜口毗邪,息心化城。大家团栾,共证无生」——如维摩诘在毗邪离城默然不语,如止息心念于化城之中。大家团聚在一起,共同证悟无生之理。
艺术手法
全篇以四言体写成,句式整饬,音节铿锵。大量运用典故是此诗最大的艺术特色:以荀氏兄弟比张家兄弟,以庄子(漆园)和维摩诘(净名)喻张伯子之境界,以佛经“无法可说”“化城”等比喻阐述禅理。用词古奥典雅,如“陆离洗洋”“撇捩纵横”等,显示出作者深厚的学养。在结构上,前半叙家世才学,后半转入佛理思考,由实到虚,由世俗到超脱,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这首寿诗别开生面,不落一般寿诗歌功颂德的窠臼,而是以佛道哲思贯穿全篇。王世贞借为张伯子祝寿之机,抒发了“五十知非”的人生感悟,将对功名利禄的超脱与对精神自由的追求融为一体。全诗用典精当,语言凝练,思想深邃,体现了作者“后七子”领袖的文学功力和博学多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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