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子与 其五
明 · 王世贞
译文
相辞携年逝,玉貌焉独留
与友人相别时岁月也随之流逝,纵然容颜美如白玉,又怎能独自长留不老
堂下三株桃,遗核手为掊
堂下种着三株桃树,曾经亲手用双手为桃核培土
再见如人立,三见等松楸
第二次见到时桃树已长得与人一般高,第三次见到时竟已像松树楸树那般粗壮
汤汤黄河水,浩浩东南流
黄河之水浩浩荡荡奔涌不息,向东南方向滚滚流淌
白骨日夜消,犹能积为丘
白骨日夜不断地消蚀,尚且还能堆积成丘陵,而人命却比骨骸更加脆弱
亮无安期药,何以经千秋
诚然没有安期生那样的长生仙药,又凭什么能经历千秋万代呢
赏析
题解
此为《赠子与》组诗第五首。诗从时光流逝、青春难驻写起,以堂下桃树三见枯荣喻人生短暂,进而以黄河奔流、白骨成丘写出死亡的不可避免,终以无仙药可得的慨叹作结,充满了对生命无常的深沉思索。
逐句解读
「相辞携年逝,玉貌焉独留」:与友人相别,岁月随之流逝,纵然容颜如玉,又怎能独自长留不老?
「堂下三株桃,遗核手为掊」:堂下种着三株桃树,曾亲手为其培土掩埋桃核。
「再见如人立,三见等松楸」:第二次见到时桃树已长到与人等高,第三次见到时竟已如同松楸般粗壮高大——以桃树速长反衬人生短促。
「汤汤黄河水,浩浩东南流」:黄河之水浩浩荡荡,向东南奔流不息,喻时光不可逆转。
「白骨日夜消,犹能积为丘」:纵使白骨日复一日地消蚀,尚且能堆积成丘,而人的生命却比骨骸更为脆弱。
「亮无安期药,何以经千秋」:诚然没有安期生那样的长生仙药,又凭什么能经历千秋万代呢?「安期」指仙人安期生。
艺术手法
本诗以桃树的快速生长作为时间流逝的标尺,构思精巧。
「再见」「三见」层层递进,以植物之速长反衬人生之短促,对比强烈。黄河奔流与白骨成丘两个意象,将自然永恒与人生无常并置,具有苍凉阔大的时空感。末句以反问收束,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桃树速长、黄河奔流、白骨成丘三层意象层层推进,将人生无常的主题演绎得淋漓尽致。王世贞以宏阔的时空视野审视生命有限性,在苍凉的基调中透露出对生命价值的深切关怀。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具有汉魏古诗的苍劲风格,体现了王世贞师法古体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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