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郑山人

明 · 王世贞

译文

田父归来畏争席,生不能学天目徐卿,典衣沽酒长醉客,弇园勺水一拳石。

田父归来怕与人争座次,我不能学天目山的徐卿,典当衣物买酒长醉待客,弇园中只有一勺水一拳石之小。

又不能学太湖三万六千顷,洞庭七十二峰,粘天插天碧。

又不能学太湖三万六千顷的浩渺,洞庭七十二峰插天粘天的碧绿壮阔。

郑子移家西洞庭,雅与徐卿称莫逆。

郑子移家到西洞庭,与徐卿雅称莫逆之交。

人生获此二绝良以快,忽复担簦剥啄破我衡门色。

人生能结识这两位绝妙人物实在痛快,忽然又担着竹笠敲破我柴门的宁静。

汝既不愿作万户侯,又何必要识韩荆州。

你既然不愿做万户侯,又何必一定要结识韩荆州呢。

牛腰一束尽行卷,快语自足夸千秋。

牛腰粗的一大捆都是你的行卷,快语自然足以夸耀千秋。

男儿脚底路何限,内则五岳外十洲。

男儿脚下的路有何限量,内有五岳外有十洲可游。

郑子黑髭须,其根雪千茎。

郑子的胡须黑色,根部却有千茎白发如雪。

饮酒不三勺,盎然双颊赪。

饮酒不到三勺,双颊便已盎然泛红。

口如崩峡江涛倾,然一笑谓我胜徐卿。

嘴巴如同崩峡般江涛倾泻,忽而一笑说我胜过徐卿。

谓胜徐卿已非偶,复谓弇园自佳岂复须洞庭。

说胜过徐卿已非寻常之比,又说弇园自然甚佳何必还需要洞庭。

亦知前言戏我耳,君不读蒙庄子,斥鴳抢榆大鹏九万里,逍遥之游竟如此。

也知道前面的话是戏弄我罢了,你难道没读过《庄子》吗,斥鴳在榆枋间飞翔而大鹏展翅九万里,逍遥之游竟是这样的差别。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赠郑山人",系王世贞赠友之作。郑山人移家西洞庭,与徐卿交好,诗人以诙谐笔调写三人之间的交谊,兼抒己见。全诗以"不能学"领起,先写徐卿之豪放、太湖洞庭之壮阔,再写郑山人之才华与性格,末以《庄子》大鹏斥鴳之喻收束,寓庄于谐,表达了逍遥自适的人生观。

逐句解读
「田父归来畏争席,生不能学天目徐卿,典衣沽酒长醉客,弇园勺水一拳石。」——田父归来怕与人争座次,我不能学天目山的徐卿,典当衣物买酒长醉待客,弇园中只有一勺水一拳石。

「又不能学太湖三万六千顷,洞庭七十二峰,粘天插天碧。」——又不能学太湖三万六千顷的浩渺,洞庭七十二峰插天粘天的碧绿。

「郑子移家西洞庭,雅与徐卿称莫逆。」——郑子移家到西洞庭,与徐卿堪称莫逆之交。

「人生获此二绝良以快,忽复担簦剥啄破我衡门色。」——人生能结识这两位绝妙人物实在痛快,忽然又担着竹笠敲破我柴门的宁静。

「汝既不愿作万户侯,又何必要识韩荆州。」——你既然不愿做万户侯,又何必一定要结识韩荆州呢。

「牛腰一束尽行卷,快语自足夸千秋。」——牛腰粗的一大捆都是你的行卷,快语自然足以夸耀千秋。

「男儿脚底路何限,内则五岳外十洲。」——男儿脚下的路有何限量,内有五岳外有十洲。

「郑子黑髭须,其根雪千茎。」——郑子的胡须黑色,根部却有千茎白发如雪。

「饮酒不三勺,盎然双颊赪。」——饮酒不到三勺,双颊便已盎然泛红。

「口如崩峡江涛倾,然一笑谓我胜徐卿。」——嘴巴如同崩峡般江涛倾泻,忽而一笑说我胜过徐卿。

「谓胜徐卿已非偶,复谓弇园自佳岂复须洞庭。」——说胜过徐卿已经不是寻常之比,又说弇园自然甚佳何必再需要洞庭。

「亦知前言戏我耳,君不读蒙庄子,斥鴳抢榆大鹏九万里,逍遥之游竟如此。」——也知道前面的话是戏弄我罢了,你难道没读过《庄子》吗,斥鴳在榆枋间飞翔而大鹏展翅九万里,逍遥之游竟是这样的差别。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诙谐对话体为主,结构上先以两个"不能学"铺垫,再写郑山人之来访与言论,最后以《庄子》之典收束。

"口如崩峡江涛倾"以夸张比喻写郑山人之健谈,生动传神。

"斥鴳抢榆大鹏九万里"的对比既是自嘲也是解嘲,以庄子的逍遥思想化解了此前争胜的言辞,妙趣横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笔调写朋友交谊,语言豪放洒脱,既有歌行体的气势,又有散文体的亲切。结尾引庄子入诗,寓深刻哲理于轻松对话之中,体现了王世贞诗风的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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