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俞山人允文 其三
明 · 王世贞
译文
伊予际微遘,素短应人略。
我这个人的际遇微末而偶然,一向就不擅长应对世人的权谋策略。
冠佩婴其躬,容颜为时作。
官帽玉佩缠绕束缚在身上,容颜举止都要为迎合时俗而勉强做出。
鸿鹄渐华阶,虽重非所托。
鸿鹄逐渐登上了华美的官阶,地位虽然尊崇却不是可以依托之处。
贵贱当岐趣,念欲两居薄。
贵与贱正处于人生分岔的路口,思量之下想在两者之间都保持淡然。
人生非根株,取愿谁能博。
人生不像树木根株那样固定在一个地方,想要实现心愿又有谁能面面俱到。
华卿縻好爵,管生蹈丘壑。
华贵的公卿被美好的爵禄所羁绊,而管仲那样的贤士则投身于山林丘壑之间。
龙质既以殊,低昂成虚度。
龙凤般的资质既然与常人不同,官场的升降起伏就成了虚度光阴。
慨然革余往,从子甘藜藿。
感慨之下我要改变以往的仕途追求,追随你甘心过着吃粗茶淡饭的清苦生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俞山人允文》第三首。前两首分别以美人喻才、以宇宙言志,此首则直接书写自己的人生选择:既困于官场冠佩之累,又自知不适合应世之略,最终决心弃官从隐,追随俞允文甘于藜藿之食。全诗自述心迹,坦诚直率,是了解王世贞内心世界的重要诗篇。
逐句解读
「伊予际微遘,素短应人略」——我这个人际遇微末而偶然,一向就不擅长应对世人的谋略。
「冠佩婴其躬,容颜为时作」——官帽玉佩缠绕在身上,容颜举止都为迎合时俗而作。
「鸿鹄渐华阶,虽重非所托」——鸿鹄逐渐登上了华美的台阶,虽然地位尊崇却不是可以依托之处。
「贵贱当岐趣,念欲两居薄」——贵与贱正处于分岔的路口,思量之下想要在两者之间都持守淡薄。
「人生非根株,取愿谁能博」——人生不像树木根株那样固定不移,想要实现心愿又有谁能面面俱到。
「华卿縻好爵,管生蹈丘壑」——华贵的公卿被好爵禄所束缚,而管仲那样的贤士则投身于丘壑之间。
「龙质既以殊,低昂成虚度」——龙凤的资质既然与众人不同,高低起伏之间就成了虚度光阴。
「慨然革余往,从子甘藜藿」——感慨之余我要改变以往的追求,追随你甘心过着吃粗茶淡饭的生活。
艺术手法
此诗以直抒胸臆为主,与前两首的比兴手法形成对照。
「冠佩婴其躬,容颜为时作」一句「婴」字、「作」字精警,将官场对人的束缚与扭曲写得入木三分。
「鸿鹄渐华阶,虽重非所托」以鸿鹄登阶比喻仕途升迁,然「非所托」三字点明内心不安,比喻精切。
「华卿縻好爵,管生蹈丘壑」以华卿与管生对举,一仕一隐,为末句的抉择做铺垫。全诗从自省到对比到决断,逻辑清晰,感情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三首赠俞允文诗中最具自传色彩的一首,展现了王世贞对仕途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虽然他一生并未真正归隐,但诗中所表达的内心矛盾是真实而深刻的。全诗不做雕饰,以本色语言写真情实感,在王世贞的拟古风格中别具一格,可见其诗歌创作的多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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