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休承八十
明 · 王世贞
译文
我昔避地吴阊居,是时太史八十余。
我当年避乱居住在苏州阊门,那时文徵明太史已经八十多岁了。
何人不爱虎头画,若个能轻龙爪书。
谁不喜爱顾恺之般的画作,有谁能轻视王羲之般的书法。
两郎亭亭两玉立,无论箕裘世谁及。
两位公子亭亭玉立,不说继承家学,世上谁能企及。
倏忽流光一弹指,仲君最少今八十。
转眼间时光如弹指一挥,仲君当年年纪最小如今也八十岁了。
停云馆头谡谡风,见君再见太史公。
停云馆前松风谡谡作响,见到你就如同再见到太史公。
墨池流出天地派,彩笔补尽烟霞功。
墨池中流出的书画自成天地一派,彩笔补绘尽了烟霞山水的功力。
衰劣惭余比蒲柳,辱君父子呼小友。
衰弱的我自惭如同蒲柳般早衰,承蒙你们父子称我为小友。
拟向洪崖借一瓢,君当满贮长春酒。
打算向洪崖仙人借一只瓢,你当用长春酒把它注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寿之作,赠予文嘉(字休承)八十寿辰。文嘉为文徵明次子,工书画。诗中回忆自己早年避居苏州时曾见文徵明,如今其少子亦已八十,感叹时光飞逝,同时称颂文氏父子书画传家的风范。
逐句解读
「我昔避地吴阊居」我当年避乱居住在苏州阊门,「是时太史八十余」那时文徵明已经八十多岁。
「何人不爱虎头画」谁不爱顾恺之般的画作,「若个能轻龙爪书」有谁能轻视王羲之般的书法——喻文徵明书画双绝。
「两郎亭亭两玉立」两位公子亭亭玉立,「无论箕裘世谁及」不用说继承家学,世上谁能企及。
「倏忽流光一弹指」转眼间时光如弹指一挥,「仲君最少今八十」仲君当年最小,如今也八十岁了。
「停云馆头谡谡风」停云馆前松风谡谡,「见君再见太史公」见到你就如同再见到太史公。
「墨池流出天地派」墨池中流出的书法自成天地一派,「彩笔补尽烟霞功」彩笔补绘尽了烟霞山水之功德。
「衰劣惭余比蒲柳」衰弱的我自惭如蒲柳般早衰,「辱君父子呼小友」承蒙你们父子称我为小友。
「拟向洪崖借一瓢」打算向洪崖仙人借一只瓢,「君当满贮长春酒」你当用长春酒把它注满——祝寿之意。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跨度组织结构:从“昔”到“今”,从文徵明八十余到文嘉八十,时间纵深感强烈。用典贴切:虎头画(顾恺之)、龙爪书(王羲之)、箕裘(继承家业)、蒲柳早凋、洪崖仙人等,皆为书画与长寿相关的典故。
「见君再见太史公」一句将父子联系最为精妙,写出文嘉与乃父的神似。
「墨池」「彩笔」二句对仗工稳,以「天地派」与「烟霞功」概括文氏书画成就,气象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贺寿为契机,串联文氏家族两代人的风雅传承,既有故友重逢的亲切,又有时光飞逝的感慨。语言典雅而不堆砌,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是王世贞交游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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