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邢氏邢子愿按吴吴人德之而迁楚藩少参以去不佞尤有慨焉因成二章盖比兴之义胜云尔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三吴昔沴疠,原野何葳蕤。
三吴之地曾经遭受瘟疫灾害,原野上草木却依然繁茂葱郁。
灵雨从北来,为我日夜滋。
好雨从北方飘来,日日夜夜为我们滋润着大地。
破块将作膏,润枯将作荑。
雨水即将使板结的土块化为膏泽,使干枯的草木重新发芽。
旱魃何相仇,狂飙中夺之。
旱神为何如此与我们为仇,用狂风在半路将甘霖夺走。
一展衡巫云,再展七泽?。
一转眼便到了衡山巫山的云雾之间,再转眼便到了楚地的七泽。
吴民泣相呴,焉用真宰为。
吴地百姓哭泣着相互慰藉,造物主又有何用呢。
虚矣诅楚言,楚氓仍见私。
白白地怨恨楚地了,楚地的百姓也同样受到了偏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赠别邢子愿(邢侗)之作。邢子愿任吴地巡按,深得民心,后迁楚藩少参离任。诗人以比兴手法,先写吴地旱灾与甘霖之恩,暗喻邢氏德政;后写天意弄人、甘霖被夺,暗喻邢氏被调离。通篇以天气变化喻人事迁延,寄托了吴地百姓对邢氏的深切眷恋与不舍之情。
逐句解读
「三吴昔沴疠,原野何葳蕤」——三吴之地昔日饱受瘟疫灾害,然而原野上草木依然繁茂。以对比开篇,写吴地灾后景象。
「灵雨从北来,为我日夜滋」——好雨从北方飘来,日夜不停地滋润着大地。暗喻邢氏自北方而来施德于吴。
「破块将作膏,润枯将作荑」——雨水将使土块碎裂化为膏泽,将使枯木重新发芽。比喻德政使百姓复苏。
「旱魃何相仇,狂飙中夺之」——旱神为何如此仇视我们,用狂风中途将甘霖夺走。以旱魃夺雨比喻邢氏被调离。
「一展衡巫云,再展七泽?」——一展眼便到了衡山巫山的云雾间,再展眼便到了楚地七泽。写邢氏将赴楚地就任。「?」处疑为缺字,当指楚地某处。
「吴民泣相呴,焉用真宰为」——吴地百姓哭泣着相互慰藉,天意如此,造物主又有何用?表达对邢氏离去的悲愤。
「虚矣诅楚言,楚氓仍见私」——空有怨恨楚地之言,然而楚地百姓也因此得到了偏爱。以诙谐口吻收束,言邢氏到楚地同样会受到爱戴。
艺术手法
全篇以比兴为主线,以旱灾与甘霖的自然现象暗喻政治现实,使抽象的政绩具象化。
「旱魃何相仇,狂飙中夺之」以神话意象写人事,怨而不怒,含蓄有力。结尾「虚矣诅楚言,楚氓仍见私」以反语作结,表面说楚人得福,实则表达吴人不舍之情,妙在言外。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气喻人事,比兴深婉,寄意深远。王世贞将邢子愿比作甘霖,将朝廷调令比作旱魃夺雨,既赞颂了邢氏的德政,又表达了吴地百姓的不舍。全诗情感真挚,笔法含蓄,体现了「后七子」领袖善于以古体抒情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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