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罗鹿龄

明 · 王世贞

译文

衣裾辽海色,樽酒云门开。

你的衣裾已沾染了辽海的风色,我们在云门之下举杯饯别。

匹马故无恙,诸侯谁爱才。

匹马独行尚且安然无恙,可是诸侯之中又有谁爱惜人才呢。

玉炊何地米,金筑异时台。

何处能炊玉为米呢,异日再筑黄金台招贤吧。

缟带辍将赠,蒯缑歌始哀。

将缟带解下来赠予你,蒯缑弹铗之歌响起便觉哀伤。

文章身计失,疾病物情催。

以文章立身之计已然落空,疾病又被世情所催逼。

倘有莼鲈兴,能无共尔回。

倘若你有了莼鲈之思的归隐之兴,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赠别罗鹿龄之作。罗鹿龄将远行辽海,诗人设酒饯别,既叹友人之不遇,又感自身之困顿。诗中用典密集,以季札缟带、冯驩弹铗等典故抒写友朋深情与怀才不遇之慨,末以莼鲈之兴寄望共隐之愿,情意恳切。

逐句解读
「衣裾辽海色,樽酒云门开」——你的衣裾沾染了辽海的风色,我们在云门之下举杯饯别。辽海指辽东边塞,云门为地名兼指云开之处。

「匹马故无恙,诸侯谁爱才」——匹马独行尚且无恙,可是诸侯之中又有谁爱惜人才呢。感叹天下虽大而爱才者稀。

「玉炊何地米,金筑异时台」——何处能炊玉为米,异时再筑黄金之台。玉炊米喻不可能之事,金筑台指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感叹贤才无处施展。

「缟带辍将赠,蒯缑歌始哀」——将缟带解下赠予你,蒯缑之歌响起便觉哀伤。缟带用吴季札赠缟带之典,蒯缑用冯驩弹铗之典,写赠别与不遇之悲。

「文章身计失,疾病物情催」——以文章立身之计已然落空,疾病又被世情所催逼。写文人穷途的困境。

「倘有莼鲈兴,能无共尔回」——倘若你有了莼鲈之思的归隐之兴,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呢。莼鲈用张翰秋风起思吴中莼羹鲈脍之典,寄望共隐。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极为密集而精切。玉炊何地米以不可能之事喻人才无处可用,金筑异时台以历史典故与现实对比写招贤之难。缟带辍将赠与蒯缑歌始哀两典对举,一赠一悲,友朋深情与怀才不遇交织。末联倘有莼鲈兴、能无共尔回以问句作结,既是对友人的期望,也是自身归隐之思的投射,语浅情深。

总体评价
此诗为明代赠别诗中用典精工的代表,以密集的典故编织出深厚的友情与深沉的身世之叹。诗人将个人的困顿与友人的遭遇相互映衬,以归隐之愿收束,虽满是愤懑而不失风雅,体现了明人学唐而重典故的诗风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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