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入庐山首路作
明 · 王世贞
译文
徙符五岭外
从五岭之外调任归来
归沐三冬前
在冬季之前得以休沐
及兹道彭蠡
至此经过彭蠡湖畔
九叠青依然
庐山九叠的青色依然如故
授衣变寒暑
换衣之间寒暑已变
击汰改流连
击桨行舟改变了流连之所
决策扣庐君
决定叩访庐君
蓐食理枉阡
早起进食整理曲折的小路
微月隐纷纶
微弱的月光隐入纷乱的云层
流云渐芊眠
流动的云彩渐渐如草木般茂密
树杪生遥曙
树梢间生出远方的曙色
草际出哀泉
草丛边涌出凄清的泉水
来奇若故赏
到来的奇景如同旧日所赏
新踪繇往缘
新的足迹源于往日的缘分
分无幽栖躅
本分中没有隐居的足迹
慨焉叹诸贤
不禁慨然叹惜历代贤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早入庐山、首路途中所作。诗人从五岭之外调归,途经彭蠡(鄱阳湖),望见庐山九叠屏风般的青色依旧。诗写入山途中的所见所感,既有对庐山奇景的向往,又有对未能幽栖的慨叹。
逐句解读
「徙符五岭外,归沐三冬前」——从五岭之外调任归来,在冬季之前得以休沐。
"徙符"指调动官职,"归沐"指回家休息。
「及兹道彭蠡,九叠青依然」——至此经过彭蠡湖畔,庐山九叠的青色依然如故。
"九叠"指庐山九叠屏,"依然"写出不变的山水与变迁的人事之对照。
「授衣变寒暑,击汰改流连」——换衣之间寒暑已变,击桨行舟改变了流连之所。
"授衣"指换季,"击汰"指划船。
「决策扣庐君,蓐食理枉阡」——决定叩访庐君(庐山神),早起进食整理曲折的小路。
"蓐食"指早起饱食,"枉阡"指弯曲的小路。
「微月隐纷纶,流云渐芊眠」——微弱的月光隐入纷乱的云层,流动的云彩渐渐如草木般茂密。
"纷纶"为纷乱貌,"芊眠"为草木茂盛貌,此处形容云态。
「树杪生遥曙,草际出哀泉」——树梢间生出远方的曙色,草丛边涌出凄清的泉水。
"遥曙"写天将明未明,"哀泉"以声写泉。
「来奇若故赏,新踪繇往缘」——到来的奇景如同旧日所赏,新的足迹源于往日的缘分。"繇"同"由"。
「分无幽栖躅,慨焉叹诸贤」——本分中没有隐居的足迹,不禁慨然叹惜历代贤者。
"幽栖躅"指隐居的足迹,暗叹自己不能如先贤般归隐庐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与"入"为线索——从五岭外归、入庐山道。
"九叠青依然"以山色之不变映衬人事之变,"依然"二字平淡中含深意。
"微月隐纷纶,流云渐芊眠"以天文意象写云月变幻,"隐"与"渐"写出动态过程。
"树杪生遥曙,草际出哀泉"以上下空间对举——树梢与草际,遥曙与哀泉,视觉与听觉交织。
"来奇若故赏,新踪繇往缘"以"故"与"新"的辩证写景与情的关系——风景虽新却如旧识,暗含人与山水的宿缘。末句"分无幽栖躅"以"分无"(本分中没有)的否定收束,遗憾之意深重。
总体评价
此诗写入庐山途中的期待与感慨,"九叠青依然"的山水恒常与"分无幽栖躅"的人生遗憾形成对照。诗人虽身在仕途,心向隐逸,"慨焉叹诸贤"的叹息既是对先贤的景仰,也是对自身处境的反省。全诗在纪游中寓身世之感,不激不随,自有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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