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曹甥子念饮畅作
明 · 王世贞
译文
曹生顿复益数椽
曹生忽然又添盖了几间房屋
门前柳色春风颠
门前的柳色青翠,春风吹得柳枝疯狂摇摆
入门左顾壁四立
进门左顾右盼只见四壁站立
欲言不言但冁然
想说话又不说只是微微一笑
松涛骤鼓豆香发
松涛声骤然响起,豆子的香气散发出来
碧瓯错落真珠圆
碧绿的茶碗错落排列,茶沫像珍珠一样圆润
江瑶含醉垂紫缬
江瑶柱带着醉意垂着紫色的花纹
鲟鼻吐腴如玉船
鲟鱼的鼻子吐出的肥膏如同玉船
人生醉饱差快意
人生能够醉饱也算是快意了
馀者碌碌俱可怜
其余碌碌无为的事情都令人怜悯
主人送客欲就枕
主人送走客人想要去睡觉
东家酒胡索酒钱
东边酒家的老板却来索要酒钱
安得负郭买二顷
怎能买到城郭附近的二顷田地
为汝种秫消残年
为你种些高粱酿酒来消度余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再过外甥曹子念家饮酒畅怀之作。诗以白描手法记录了一次家宴饮聚的情景,从门前景物写到席间佳肴,从主客醉饱写到酒家索钱,末以归隐种田之愿作结,于诙谐中见旷达。全诗生活气息浓郁,笔调轻松自然,展现了诗人日常生活中的真性情。
逐句解读
「曹生顿复益数椽」,曹生忽然又增盖了几间房屋。
「门前柳色春风颠」,门前柳色青翠,春风吹得柳枝癫狂摇摆。
「入门左顾壁四立」,进门左顾右盼,四壁空立。
「欲言不言但冁然」,想说话又不说话,只是嫣然一笑。
「松涛骤鼓豆香发」,松涛声骤然响起,豆子的香气散发开来。
「碧瓯错落真珠圆」,碧绿的茶碗错落排列,茶沫如珍珠般圆润。
「江瑶含醉垂紫缬」,江瑶柱带着醉意垂着紫色的花纹。
「鲟鼻吐腴如玉船」,鲟鱼鼻部吐出的肥膏如同玉船一般。
「人生醉饱差快意」,人生中醉饱之时总算有些快意。
「馀者碌碌俱可怜」,其余碌碌之事都令人可怜。
「主人送客欲就枕」,主人送走客人想要就寝。
「东家酒胡索酒钱」,东边酒家的掌柜却来索要酒钱。
「安得负郭买二顷」,怎能买到城郭附近的二顷田地。
「为汝种秫消残年」,为你种些高粱酿酒消度余年。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言古体,语言平易近人,不事雕琢而自有风致。叙事层次分明:先写环境(数椽、柳色),次写室内(壁立、冁然),再写饮食(松涛、碧瓯、江瑶、鲟鼻),接着发议论(醉饱快意、碌碌可怜),最后以归隐之愿收束。写食物善用比喻,「真珠圆」喻茶沫、「玉船」喻鱼膏,形象生动。
「春风颠」的「颠」字用得妙,既写风之猛烈,又暗示人物之醉态。末联用「安得」领起,呼应陶渊明归田之思,将市井饮宴升华为人生感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充满生活情趣的叙事诗,以平淡自然的笔调描绘了一次日常家宴。诗人没有刻意求深,而是从琐事中写出真趣:佳肴之美、醉饱之乐、索钱之窘、归田之愿,环环相扣,浑然天成。诗中透露出诗人对物质享受的有限满足和对精神自由的向往,虽不如其政治诗沉郁顿挫,却别有一种率真自然之美,展现了王世贞诗风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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