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呈袁公二首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一时同被命,两疏各祈归。

我们同时被朝廷任命为官,又各自上疏请求归乡。

白发宁论是,青山可见非。

白发之人何必计较是非对错,归隐青山或许也未必正确。

看君眠处稳,愧我战余肥。

看你安睡的地方安稳踏实,惭愧我在官场争斗后反而发胖了。

何物酬知己,倾筐有蕨薇。

用什么来报答知己呢,只有倾筐采来的蕨菜和野薇。

长者先投客,鲰生敢自禁。

长者先以宾客之礼待我,我这个晚辈怎敢自行推辞。

拂衣吾辈事,推毂古人心。

拂衣归隐是我们这一辈人的志向,推举贤才是古人的用心。

何胤辞偏巧,樊英隐未深。

何胤辞官的话说得偏于巧妙,樊英的隐居还不够深远。

三山名胜地,或谓可浮沉。

三山是著名胜地,或许可以说在那里随世浮沉也不错。

赏析

题解
此为《再呈袁公》二首,是王世贞再度呈献给袁公(袁抑之)的五言古诗。诗中表达了同朝为官又各自请归的感慨,以及与知己相交、欲隐未隐的复杂心境。两首一写归隐之志,一写交友之谊,互为表里。

逐句解读
「一时同被命,两疏各祈归」同时受命为官,又各自上疏请求归田。

「白发宁论是,青山可见非」白发之年何必论是非,青山之隐可见得未必对。

「看君眠处稳,愧我战余肥」看你安眠处稳当,惭愧我于争战中反而发福。

「何物酬知己,倾筐有蕨薇」拿什么报答知己之情呢,只有倾筐采来的蕨薇野菜。

「长者先投客,鲰生敢自禁」长者先以客礼相待,晚辈岂敢自外推辞。

「拂衣吾辈事,推毂古人心」拂衣归隐是我们这辈人的志向,荐贤推毂是古人的用心。

「何胤辞偏巧,樊英隐未深」何胤辞官之辞颇为巧妙,樊英归隐尚不够深远。

「三山名胜地,或谓可浮沉」三山是名胜之地,或许可以在那里随世浮沉。

艺术手法
两诗均以对仗工整的联语展开,用典密集而不显堆砌。

「白发宁论是」与「青山可见非」构成是非对照,「何胤」「樊英」二典并举,暗含自况。第二首以「长者」与「鲰生」对举,表现谦逊;末以「三山浮沉」收束,留有余味。全篇不直说归隐,而以典故暗示,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这组诗展示了王世贞在仕隐之间徘徊的真实心态。诗中既有对袁公的敬意与感恩,又有自嘲与自省,更有对古人出处之道的追慕。语言清雅,用典贴切,是明人呈赠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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