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六首 其五

明 · 王世贞

译文

山鸡具五色,毛尾长离蓰。

山鸡长着五彩的羽毛,毛尾修长而纷披。

顾影殊沾沾,凤皇当如斯。

看着自己的身影很是自得,自以为凤凰也不过如此。

不独时世人,娄朱亦见欺。

不光是当世之人被蒙蔽,连娄朱这样的智者也受骗。

栖栖檐际凫,颈秃爪距卑。

檐下栖居的野鸭,脖子光秃爪距短小低卑。

稻粱不时沾,鼎俎偶见遗。

饲料不能按时吃到,祭祀鼎俎上偶尔有些残羹剩饭。

寄声于凤皇,何忍亦何疑。

捎话给凤凰:你怎忍心看着不管,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诗六首》第五首,以山鸡自比凤凰的寓言,讽喻冒牌得宠而真贤见弃的世态。山鸡五色斑斓、自鸣得意,檐际之凫粗陋却偶得稻粱,二者皆非真凤,却各自矜夸或攀附。末句寄语凤凰,含蓄地表达了对真贤不辨的困惑与不满。

逐句解读
「山鸡具五色,毛尾长离蓰」山鸡具有五彩羽毛,毛尾长而纷披,先写山鸡外表华美。

「顾影殊沾沾,凤皇当如斯」顾盼自影颇为自得,自以为凤凰也该如此,写其自恋与僭越。

「不独时世人,娄朱亦见欺」不仅当世之人受其蒙蔽,连娄朱这样的智者也被欺骗,言其伪装之深。

「栖栖檐际凫,颈秃爪距卑」檐下栖息的野鸭,脖子光秃爪距短小,另写一卑微之物。

「稻粱不时沾,鼎俎偶见遗」饲料不能按时得到,祭祀鼎俎上偶尔有些剩饭,写凫之窘迫。

「寄声于凤皇,何忍亦何疑」带话给凤凰:你怎么忍心看着不管,又有什么可犹豫的?以质问凤凰收束,耐人寻味。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双层寓言结构:山鸡喻伪贤,檐凫喻小才,二者都不是凤凰却各据其位。山鸡「具五色」而「顾影沾沾」,刻画了冒牌得势者的嘴脸;檐凫「颈秃爪距卑」而「偶见遗」,则写小人物侥幸生存的卑微。二者的共同点是都不是凤凰——真贤反而不在场。

「娄朱亦见欺」以历史人物(娄敬、朱建)受欺为佐证,增强说服力。末句「何忍亦何疑」是向缺席的凤凰发问,既是对真贤沉默的责难,也是对世道无真贤可恃的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寓言体写人才鉴别之难,既讽刺了伪装者(山鸡)的窃据高位,也同情了卑微者(檐凫)的艰难求生,更质问真贤(凤凰)的缺席。三层意象环环相扣,反映出王世贞对明代官场鱼龙混杂的深刻体察。全诗不直陈时弊而以物喻人,含蓄而有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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