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九首 其七
明 · 王世贞
译文
公子敬好客,高义薄秋旻。
公子敬重并且喜爱招揽宾客,他高尚的义气直冲秋日的云天。
前堂罗钟鼓,后厨击肥新。
前堂排列着钟鼓奏响乐曲,后厨宰杀烹调着新鲜的肥美肉食。
千金一言寿,琐琐何足云。
以千金相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何足挂齿。
中夜杀声起,鸟兽东西奔。
到了半夜杀伐的喊声骤然响起,门客们像鸟兽一样四散奔逃。
四顾皆荆棘,安见堂中宾。
四下张望到处都是荆棘障碍,哪里还能看到堂上坐过的那些宾客。
竭力前卫营,乃是爨下人。
拼尽全力冲在前面护卫营寨的,竟然是灶下烧火的仆役。
公子追自咎,气结不能陈。
公子回想此事追悔自责,胸中郁闷气结说不出话来。
恩施岂不广,各自顾其身。
平日施恩难道不够广泛吗?可到了危难之时人人只顾自己的性命。
平生国士言,是非难等伦。
平素许下的以国士相待的承诺,到了是非关头便难以同日而语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诗九首》中的第七首,以战国四公子养士之典为背景,讽刺那些以重金招揽门客却不能得士之心的权贵。诗中写一位公子好客重义、钟鸣鼎食,但当危机来临,满堂宾客却如鸟兽散去,唯独灶下之仆奋力相救。全诗寄寓对士风浇薄、知遇之难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公子敬好客,高义薄秋旻。」——公子敬重喜爱招揽宾客,他的高义之名直透秋天的云天。
「前堂罗钟鼓,后厨击肥新。」——前堂排列着钟鼓奏乐,后厨宰杀着新鲜的肥美牲畜。
「千金一言寿,千金一句话的寿礼便不在话下,琐琐小事何足挂齿。」——此处「千金一言寿」意为以千金相赠不过一句话的事,「琐琐何足云」意谓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中夜杀声起,鸟兽东西奔。」——半夜里杀伐之声骤起,宾客们如鸟兽一般四散奔逃。
「四顾皆荆棘,安见堂中宾。」——四下望去满眼都是荆棘险阻,哪里还能看到堂中的宾客?
「竭力前卫营,乃是爨下人。」——拼尽全力冲在前方护卫营帐的,原来是灶下烧火的仆人。
「公子追自咎,气结不能陈。」——公子追悔自责,胸中郁结说不出话来。
「恩施岂不广,各自顾其身。」——施予恩惠难道不够广泛吗?可危难时人人只顾自己的身家性命。
「平生国士言,是非难等伦。」——平素里以国士相待的承诺,到了是非关头却难以等同而论。
艺术手法
全诗以鲜明的对比结构推进。前四句铺陈公子好客之盛,钟鼓肥鲜、千金轻掷;中三句笔锋陡转,杀声骤起、鸟兽四散,满堂宾客化为乌有;后以灶下之仆的忠勇反衬门客的怯懦,形成强烈反差。末四句以议论作结,「恩施岂不广」的诘问与「是非难等伦」的感叹相互呼应,将叙事升华为对人性忠奸的深刻反思。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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