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九首 其六

明 · 王世贞

译文

没人游大壑,出入鲛鳄间。

善潜水的人游入深渊,在鲛龙与鳄鱼之间穿行出没。

手持珊瑚树,口噤不能言。

他手握珍贵的珊瑚树,却张不开口说不出话来。

务光岂有希,亦自湛于渊。

务光难道有什么贪求吗?他不过是自甘沉隐于深渊罢了。

各顾徇所好,焉能两攀援。

各人都有各自追求的喜好,怎么能两样都要呢。

道逢衣冠客,毂击马不旋。

路上遇到达官贵人,车毂相撞、马匹无法回旋。

与子行苦殊,何用见疑患。

我和你走的道路截然不同,何必因此互相猜忌忧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诗九首》中的第六首,以「没人」(善潜水者)游于大壑的寓言起兴,探讨人生志趣各异、不能强求同道之理。诗人通过对善泳者出入深渊、手持珊瑚却不能言的描写,寄寓了「各顾徇所好」的人生哲学。

逐句解读
「没人游大壑,出入鲛鳄之间」善潜水的人游入深渊大壑,在鲛龙与鳄鱼之间穿行出没,形容其技艺高超、不畏险境。

「手持珊瑚树,口噤不能言」他手中握着珍贵的珊瑚树,却因为口中含着呼吸之物(或因深水之压)而不能说话,比喻拥有珍宝却无法言传。

「务光岂有希,亦自湛于渊」务光是传说中的隐士,他难道有什么贪求吗?不过是自甘沉隐于深渊之中罢了。

「各顾徇所好,焉能两攀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喜好,怎么能两样都要呢?强调各有所志、不可勉强。

「道逢衣冠客,毂击马不旋」在路上遇到那些达官贵人,车毂相撞、马匹不能回旋,形容追逐名利之人摩肩接踵。

「与子行苦殊,何用见疑患」我与你走的道路截然不同,又何必因此互相猜疑担忧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寓言式的叙事开篇,用「没人」潜入深壑的意象喻指追求精神自由的人。珊瑚与鲛鳄的意象营造了一个瑰丽而危险的深海世界。务光典故的使用将寓言上升到哲学层面,揭示了各人志趣不同的人生道理。后半段以「衣冠客」与「没人」的对比收束主题,语言洗练而意味深长。五言句式整饬流利,体现了王世贞对汉魏古诗的刻意追摹。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寓言手法探讨了人生志趣的根本分歧,思想深刻而不失含蓄。诗人将隐逸之志与现实境遇的矛盾以平淡的笔调写出,不疾不徐,颇有陶渊明遗风。诗中「各顾徇所好,焉能两攀援」一句尤其发人深省,道出了人各有志、不必强同的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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