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九首 其八

明 · 王世贞

译文

步出城西门,雕甍横周络。

漫步走出城西门外,只见雕花的屋脊纵横交错地排列着。

业篁上迫天,菱藕弥陂泽。

成片的竹林向上直逼天际,菱角莲藕长满了池沼水泽。

问是谁家墅,居人答相错。

询问这是谁家的别墅,当地住的人回答说宅院交错相连。

春卉依都尉,秋条属金吾。

春天的花卉依傍着都尉的宅院,秋天的枝条属于金吾的府第。

问姓良欲陈,后主恐复殊。

想问主人姓什么以便如实告知,只怕如今的主人又换了别的人。

所遇多故物,百岁人焉俱。

所遇见的多半是旧时的遗物,百年之后那些人又怎会同时还在。

贫富生丑好,来往为亲疏。

贫富的差别生出美丑之分,来往的多少决定了关系的亲疏。

茫茫任宇宙,何用竟其初。

茫茫天地任凭宇宙自行运转,又何必去追究那最初的本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王世贞所作《杂诗九首》的第八首,是一首感怀人生无常的哲理诗。诗人步出城西门外,见到豪门大宅、竹园荷塘,感叹世事沧桑、物是人非,最终以「茫茫任宇宙,何用竟其初」的旷达之语收束,表达了对贫富荣枯、亲疏聚散的超越之思。

逐句解读
「步出城西门,雕甍横周络」——漫步走出城的西门,只见雕花的屋脊纵横交错地排列。

「业篁上迫天,菱藕弥陂泽」——茂密的竹林向上直逼天际,菱角和莲藕长满了池沼。

「问是谁家墅,居人答相错」——询问这是谁家的别墅,当地居民回答说宅邸交错相杂。

「春卉依都尉,秋条属金吾」——春天的花卉依附于都尉的宅院,秋天的枝条属于金吾的府第。

「问姓良欲陈,后主恐复殊」——想要询问主人姓氏如实陈述,只怕主人又已换了不同的人。

「所遇多故物,百岁人焉俱」——所遇到的多是旧时的遗物,百年之后人又怎能同在呢。

「贫富生丑好,来往为亲疏」——贫富的差异生出美丑之分,来往的频繁与稀少决定了关系的亲疏。

「茫茫任宇宙,何用竟其初」——茫茫天地任凭宇宙运转,何必去追究最初的本源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历的视角展开叙事写景。

「雕甍横周络」「业篁上迫天」「菱藕弥陂泽」三句写景层次分明——屋脊写人工建筑之盛,竹林写植物之高,菱藕写水生植物之广,由上到下、由陆到水,全面描绘了豪门别业的气派。中间以对话引出主题转换,从写景转入感慨。

「所遇多故物,百岁人焉俱」是全诗的诗眼,以物在人亡的对比点出人生无常的主题。

「贫富生丑好,来往为亲疏」以工整对偶概括人情世态,冷峻而透彻。末尾两句以哲思收束,将个人感慨升华为宇宙人生的终极思考,旷达而不消极。

总体评价
此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次分明,转折自然。写景处工笔细致,感慨处含蓄深沉,议论处精辟透彻。诗人从一次普通的城外漫步,引出对人生无常、贫富荣枯的深刻思考,体现了明代理学思潮对诗歌创作的影响,以理入诗而不失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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