郧阳道中
明 · 王世贞
译文
蜀道难从昔,郧山不易哉。
蜀道的艰难从古以来就是如此,郧阳的山路也不容易行走啊。
分峨云作戍,如滟雪成堆。
山峰如峨眉山般分立,云雾如同守边的军队,又如滟滪堆般白雪积聚成堆。
忽頫龙宫迫,俄惊鸟道开。
忽然俯视深渊如同龙宫般逼近眼前,转眼间又惊见仅容飞鸟的险径在前方展开。
旌旗从地涌,鼓吹薄岩回。
旌旗仿佛从地面涌起,鼓乐之声逼近山崖来回回荡。
无虎心时动,非猿响亦哀。
虽然没有老虎出没心中也时时惊恐不安,并非猿猴的啼叫回响也令人悲伤。
胁肩峰岝崿,齧履浪喧豗。
缩着双肩经过险峻陡峭的山峰,波浪侵蚀着堤岸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麇子甘从徙,郧公肯再来。
麇国的太子甘愿跟着迁徙,郧公肯不肯再回来呢?
俱言叱驭好,未有凿空才。
都说是叱责驾驭为好,可是自己并没有张骞凿空通西域那样的才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行经郧阳道中时所作。郧阳地处湖北西北山区,与蜀道相邻,山高路险。诗中极写郧山险峻之状,兼以历史典故抒发感慨,表现出行旅之艰辛与壮志。
逐句解读
「蜀道难从昔,郧山不易哉」,蜀道之难从古如此,郧山之险也不容易通过啊。
「分峨云作戍,如滟雪成堆」,山峰如峨眉山分立,云雾如同驻守的军队,又如滟滪堆般白雪堆叠。
「忽頫龙宫迫,俄惊鸟道开」,忽然俯瞰龙宫般的水渊近在咫尺,一会儿又惊见仅容飞鸟的险道在前方展开。
「旌旗从地涌,鼓吹薄岩回」,旌旗如同从地面涌出,鼓乐之声逼近岩壁回响。
「无虎心时动,非猿响亦哀」,没有老虎出没心中也时时惊动,不是猿猴啼叫回响也令人哀伤。
「胁肩峰岝崿,齧履浪喧豗」,缩着肩走过险峻的山峰,波涛侵蚀着堤岸发出巨大的声响。
「麇子甘从徙,郧公肯再来」,麇子甘愿跟着迁徙,郧公肯再回来吗?「俱言叱驭好,未有凿空才」,都说应当像郅都那样叱责驾驭为好,但自己并没有张骞凿空通西域那样的才能。
艺术手法
全诗以蜀道之难衬托郧山之险,以丰富的比喻和典故层层渲染。如「分峨云作戍」以峨眉喻山峰,「如滟雪成堆」以滟滪堆喻雪景,形象鲜明。
「旌旗从地涌,鼓吹薄岩回」以军旅意象写山势之壮,巧妙有力。用典贴切,以五丁开山、郅都叱驭、张骞凿空等典故暗示行路之难与志向之远。全诗节奏紧凑,一气呵成。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健的笔力描绘郧阳山道的险峻壮奇,气势逼人而不失细腻。用典繁密但组织有序,层层递进地展现行旅的艰难与壮怀。末以自谦之语收束,含蓄地表达了对开通险路壮举的向往,体现了诗人深厚的学识与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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