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王墓

明 · 王世贞

译文

落日松杉黯自垂,英风萧飒动灵祠。

夕阳西下时松树杉树黯然地低垂着枝叶,岳飞的英雄之气飒飒吹动着岳王庙。

空传赤帝中兴诏,自折黄龙大将旗。

白白传下了朝廷中兴恢复的诏书,却自己折断了直捣黄龙的大将旗帜。

三殿有人朝北极,六陵无树对南枝。

朝廷中有人面朝北方向金国称臣,南宋六陵之上连树木的南向枝条都已不存。

莫将乌喙论勾践,鸟尽弓藏也不悲。

不要拿勾践鸟嘴般的面相来论说英雄,即便是飞鸟打尽良弓收起藏那样的下场,也不算真正的可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吊古之作,题为「岳王墓」,即凭吊南宋抗金名将岳飞之墓。诗中痛惜岳飞含冤而死、壮志未酬,借古讽今,以沉郁悲壮的笔调抒发对英雄的崇敬与对昏君佞臣的愤慨。全诗用典精切,气象苍凉。

逐句解读
「落日松杉黯自垂」——夕阳西下,松杉暗淡地低垂着枝叶,以暮色苍茫渲染凭吊氛围。

「英风萧飒动灵祠」——岳飞的英风飒飒吹动灵祠,「灵祠」指岳王庙,写英雄之气虽死犹存。

「空传赤帝中兴诏」——空有宋高宗中兴的诏书流传,「赤帝」借指南宋朝廷(宋朝尚赤),「中兴诏」指宋室南渡后的复兴诏令。

「自折黄龙大将旗」——却自己折断了大将直捣黄龙的旗帜,用岳飞「直捣黄龙」之志,痛惜其被十二道金牌召回。

「三殿有人朝北极」——朝廷中有人面北朝拜金国,「三殿」指宋廷宫殿,「朝北极」喻向金人称臣。

「六陵无树对南枝」——南宋六陵之上已无树木枝叶可以向南伸展,以「南枝」喻不忘故国,痛言山河沦丧。

「莫将乌喙论勾践」——不要用勾践鸟喙之相来论说英雄,「乌喙」指越王勾践鸟嘴般的面相,此处反用,言岳飞非勾践般忍辱偷生之人。

「鸟尽弓藏也不悲」——即便是飞鸟尽、良弓藏的下场,也不算可悲——真正可悲的是英雄壮志未酬身先死。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密集而精切:「赤帝中兴」讽刺南宋偏安,「黄龙大将旗」用岳飞之志,「三殿朝北极」写朝廷屈辱,「六陵无树」以景写情,「乌喙勾践」反衬英雄气节,「鸟尽弓藏」用韩信之典。对仗工整,首联写景,颔联叙事,颈联对比,尾联议论,层层推进,气象苍凉悲壮。

总体评价
此诗为七律吊古佳作,以沉郁顿挫之笔,将岳飞的悲剧命运与南宋的国耻家恨融为一体。

「空传赤帝中兴诏,自折黄龙大将旗」一联,以「空传」与「自折」的对照,写尽英雄壮志成空的悲愤。末联翻进一层,以「也不悲」反衬至悲,力度千钧,充分体现了王世贞七律的功力与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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