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变十章 其五 暴公子
明 · 王世贞
译文
汉武帝时有一暴公子,自称直指使者来治齐鲁。黄纸为前驱,从史持绣斧。
汉武帝时有一个暴公子,自称直指使者来治理齐鲁之地。黄纸作为前驱开路,从吏手持绣斧随行。
使者如雷霆,雷霆当头下。使者未行来,墨吏纷纷解绶去田里。
使者如同雷霆,雷霆当头劈下。使者还未行来之时,贪墨之吏纷纷解去印绶逃归田里。
手即平淮书,口即冠军语。使者既行来,墨吏不肯去。
手中拿的就是平准之书,口中说的就是冠军侯之语。使者既已行来之时,墨吏反而不肯离去。
去者乃老博士,扶服道傍,戚戚仰天大泣。
离去的乃是老博士,匍匐在道旁,戚戚然仰天痛哭。
涕有何,乡老公,积镪万千,念非?氏豪,不敢属县官。
涕泪为谁,乡里老公,积攒铜钱万千,念及并非豪强之族,不敢依附于县官。
告密一见闻,束缚妻子若牛羊。东家盗遗骸,西家斲古冢。来证此老公,就死不得控。
告密之事一旦听闻,捆绑妻子如同牛羊。东家盗取遗骸,西家开掘古冢。来诬证此老公,将死却不得申诉。
念欲北走边,严刑重阑出。念欲南走越,汉地今为一。念欲向天上,横天置罗网。念欲蹈泉下,妻子恐偕往。
想要向北逃往边地,严刑重禁难以出关。想要向南逃往越地,汉地如今已为一统。想要逃向天上,横天布满了罗网。想要逃入地下,恐怕妻子也一同前往。
蓟门使者居,中有夜行途。金银络绎去,但去莫次且。
蓟门使者所居之处,其中有夜行之路。金银络绎而去,只管前去莫要迟疑。
乌毕逋,赦书驰。归来相贺归无家,安用主上金鸡为。
乌鸦毕逋飞去,赦书飞驰而来。归来互相庆贺却已无家可归,安用主上金鸡大赦何为。
赏析
题解
此为王世贞所作歌行体诗,借汉武帝时暴公子事讽刺酷吏政治。诗中描写暴公子以"直指使者"之名治理齐鲁,墨吏闻风而逃;然而"去者乃老博士",真正留下者反受迫害。诗中以乡老公被诬告之惨状为例,揭露告密政治的恐怖:无路可逃,无地可避,连天上地下都有罗网。最后以"归来相贺归无家,安用主上金鸡为"作结,讽刺赦免之令对家破人亡者毫无意义。笔力雄健,讽刺深刻。
逐句解读
「汉武帝时有一暴公子,自称直指使者来治齐鲁」至「从史持绣斧」:汉武帝时有一暴公子,自称直指使者来治理齐鲁,黄纸为前驱开路,从史手持绣斧。
「使者如雷霆,雷霆当头下」至「墨吏纷纷解绶去田里」:使者如同雷霆,雷霆当头劈下,使者未行来时,墨吏纷纷解去印绶逃归田里。
「手即平淮书,口即冠军语」至「墨吏不肯去」:手中就是平准之书,口中就是冠军之语,使者既行来时,墨吏不肯离去。
「去者乃老博士,扶服道傍,戚戚仰天大泣」至「不敢属县官」:离去的乃是老博士,匍匐道旁,戚戚然仰天痛哭,涕泪为何,乡老公积镪万千,念非豪强之族,不敢附属于县官。
「告密一见闻,束缚妻子若牛羊」至「就死不得控」:告密一事一旦听闻,捆绑妻子如同牛羊,东家盗取遗骸,西家开掘古冢,来诬证此老公,就死不得申诉。
「念欲北走边,严刑重阑出」至「妻子恐偕往」:想要向北逃往边地,严刑重禁难以出关,想要向南逃往越地,汉地如今已为一统,想要逃向天上,漫天布满罗网,想要逃入地下,恐怕妻子一同前往。
「蓟门使者居,中有夜行途」至「但去莫次且」:蓟门使者所居之处,其中有夜行之路,金银络绎而去,只管去莫要迟疑。
「乌毕逋,赦书驰」至「安用主上金鸡为」:乌鸦毕逋而飞,赦书飞驰而来,归来互相庆贺却已无家,安用主上金鸡大赦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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