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变十九首 其十一 白莲花
明 · 王世贞
译文
白莲花,捧世尊。
白莲花,捧着世尊。
左跪圣母,右拜神君。
左边跪拜圣母,右边礼拜神君。
莲花水,浴金盆。
莲花中的水,沐浴在金盆之中。
男女行照之,女为后妃男侯王。
男女行走时照映其中,女子将成为后妃,男子将成为侯王。
金貂罗纨耀两行。
金貂罗纨华服照耀两旁。
生当踏玉阶,死当坐天堂。
活着当踏上玉阶,死了当坐入天堂。
谁为遣汝来,丘太师、周太师,却立那,颜东西。
是谁派遣你们来的,丘太师、周太师,退立一旁,面朝东西。
授汝尺一锦牍,赤白号带两头垂。
授给你们一尺长的锦书文牍,赤白色的号带两端垂下。
但入上谷云中得,好儿郎,因依精兵十万骑,一一衔枚后头随。
只要进入上谷云中一带招得的好儿郎,依仗着精兵十万骑兵,一个个衔枚在后面跟随。
天运好反覆,白发所谋私。
天命运数喜好反复,白发人图谋的不过是私利。
反接向市中,号呼众男女,曷不救我为。
双手反绑押向闹市,呼号着向众男女求救,为何不救我。
救我死者坐天堂,生当踏玉阶。
救我的人死了坐天堂,活着当踏玉阶。
忽有一书生,众不识为谁。
忽然有一个书生,众人不知他是谁。
书生从何来,乃是阙下上书男子,长流关外醉卧阛阓间,夜半缚致之。
书生从哪里来,原来是宫阙下上书的男子,被长流关外醉卧在市井之间,半夜被绑来此处。
桃李种山冈,莲花种湖陂。
桃李种在山冈上,莲花种在湖塘里。
刺舟摘莲花,却折桃李枝。
划船去摘莲花,却又折了桃李的枝条。
东市标,书生头。
东市悬首示众,用的是书生的头颅。
鼓曈昽,使者輶。
鼓声曈昽响起,使者的车马轻快驶过。
千金赏,万户侯。
悬赏千金,封万户侯。
道傍跌足涕被面。
路旁有人跺足顿胸涕泪满面。
中丞封,御史转。
中丞加封,御史升转。
丞相阁中三日宴。
丞相在阁中欢宴三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乐府体,乐府变十九首其十一白莲花。诗中以白莲教为背景,写丘太师周太师利用宗教蛊惑人心、图谋不轨的政变,最终被朝廷镇压,书生被杀、太师封侯的荒诞结局,格调尖锐辛辣。
逐句解读
「白莲花,捧世尊」——白莲花,捧着世尊。
「左跪圣母,右拜神君」——左边跪着圣母,右边拜着神君。
「莲花水,浴金盆」——莲花之水,沐浴在金盆中。
「男女行照之,女为后妃男侯王」——男女行照之,女为后妃男为侯王。
「金貂罗纨耀两行」——金貂罗纨照耀两行。
「生当踏玉阶,死当坐天堂」——生时当踏玉阶,死时当坐天堂。
「谁为遣汝来,丘太师、周太师」——谁遣你们来,丘太师周太师。
「却立那,颜东西」——退立一旁,脸朝东西。
「授汝尺一锦牍,赤白号带两头垂」——授你们尺一长的锦牍,赤白号带两头垂下。
「但入上谷云中得,好儿郎,因依精兵十万骑,一一衔枚后头随」——只要进入上谷云中就是好儿郎,依凭精兵十万骑,一一衔枚跟在后面。
「天运好反覆,白发所谋私」——天运好反复,白发人所谋的是私利。
「反接向市中,号呼众男女,曷不救我为」——反绑着在市中,号呼众人男女,为何不救我。
「救我死者坐天堂,生当踏玉阶」——救我的死了坐天堂,活着当踏玉阶。
「忽有一书生,众不识为谁」——忽然有一书生,众人不认识是谁。
「书生从何来,乃是阙下上书男子」——书生从何而来,是阙下上书的男子。
「长流关外醉卧阛阓间,夜半缚致之」——长流关外醉卧在市井间,半夜被绑来。
「桃李种山冈,莲花种湖陂」——桃李种在山冈上,莲花种在湖边。
「刺舟摘莲花,却折桃李枝」——撑船摘莲花,却折了桃李枝。
「东市标,书生头」——东市悬着书生的头。
「鼓曈昽,使者輶」:鼓声曈昽,使者轻车。
「千金赏,万户侯」——千金之赏,万户之侯。
「道傍跌足涕被面」——道旁跌足涕流满面。
「中丞封,御史转」——中丞封赏,御史转升。
「丞相阁中三日宴」——丞相府中三日宴饮。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莲教为讽刺对象。
"女为后妃男侯王"以许诺的荒诞写蛊惑人心的手段——信了就封侯拜妃。
"反接向市中,号呼众男女,曷不救我为"以谋反者被绑后的号呼写叛乱的失败——当初蛊惑人时说"死者坐天堂",如今自己却号呼求救。
"东市标,书生头"以书生被杀写告密者的命运——揭发有功却被杀头。
"中丞封,御史转,丞相阁中三日宴"以大官的封赏写镇压后的庆功——底层人牺牲,上层人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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