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王孙 春病
明 · 王世贞
译文
无柰春去。弄晴弄雨。
无可奈何春天即将离去。天气忽晴忽雨,变幻无常。
酽绿漓红,嫩寒柔暑,篱外谁展新蹊。
浓重的绿色流淌着残红,微寒与微热交替,篱笆外不知是谁踏出了一条新的小路。
乳鸠啼。
幼鸠在声声啼叫。
五陵油碧斜阳外。轮声脆。
五陵的富贵少年驾着油碧车行走在斜阳之外。车轮声清脆入耳。
几点平芜碎。独馀病骨,依旧掩却帘栊。怕东风。
平坦的草地上零星点缀着碎花。只剩下我这多病之躯,依旧紧闭着窗帘不敢打开。只因为害怕那东风吹来。
赏析
题解
此词题为「春病」,写春日里因伤春而生的慵懒与忧愁。词以上阕写暮春时节阴晴不定的天气和乳鸠啼鸣,下阕写夕阳西下时远处的车马与平芜碎花,末以病骨掩帘、畏惧东风收束,将春日之病写得细腻入微。
逐句解读
「无柰春去」——无可奈何春天即将离去,「无柰」即「无奈」,点明伤春主题。
「弄晴弄雨」——天气忽晴忽雨,春日多变,「弄」字写天之戏弄人情。
「酽绿漓红」——浓绿流红,形容春色浓烈将逝,「酽」指色泽浓重,「漓」指流淌。
「嫩寒柔暑」——微寒与微热交替,写暮春气候之特点。
「篱外谁展新蹊」——篱笆外不知是谁踏出了一条新小路,「新蹊」指新开辟的小路。
「乳鸠啼」——幼鸠在鸣叫,以鸟啼声渲染春日氛围。
「五陵油碧斜阳外」——五陵少年骑着油碧车在斜阳之外,「五陵」用汉代五陵少年之典,指富贵子弟。
「轮声脆」——车轮声清脆,写远处车马经过。
「几点平芜碎」——平旷的草地上点缀着零碎的花朵,「平芜」指平坦荒芜之地。
「独馀病骨,依旧掩却帘栊」——只剩下我这多病之躯,依然紧闭着帘幕窗帘,「帘栊」即窗帘。
「怕东风」——害怕那东风吹来,吹落残花、吹动愁绪。
艺术手法
全词以上下两阕形成空间对比:上阕写近景篱院,下阕写远景平芜斜阳。
「弄晴弄雨」以叠字「弄」字写天气之多变,「酽绿漓红」以浓烈色彩写暮春之残艳。上阕的乳鸠啼与下阕的轮声脆,一听觉一声音,形成层次感。末句「怕东风」三字收束全篇,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词写春病而不言病,全以景物烘托。
「五陵油碧斜阳外」与「独馀病骨掩帘栊」形成鲜明的对比:外间是少年游冶、车马繁华,室内是多病之人、帘幕低垂。一闹一静、一健一病,春日之愁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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