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诗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忠臣不可为,良臣不可求。

忠臣的道路无法走下去,良臣也无处可以寻求。

李牧却秦师,功多竟不侯。

李牧击退了秦国的军队,功劳卓著却最终未能封侯。

朝谗进郭开,夕骨委荒丘。

早晨郭开进谗言陷害,晚上李牧的尸骨就被弃于荒丘。

千金卖社稷,举宗托仇雠。

郭开受了千金贿赂出卖国家,将整个宗族托付给仇敌。

蒙恬破匈奴,挟箠河南收。

蒙恬大破匈奴,挥鞭收复了黄河以南的土地。

长城五千里,雉堞如云浮。

修筑了五千里长城,城墙上的齿状雉堞如同云朵般密布浮动。

赵高从中制,片纸下沙丘。

赵高在宫中从中操纵,一片矫诏从沙丘发出。

扶苏掩袂啼,一剑死阳周。

公子扶苏掩面哭泣,用一把剑在阳周自刎而死。

合若投胶漆,弃若覆水杯。

君臣相合时如同胶和漆般亲密,一旦被弃则如同翻倒的水杯无法收回。

捐脰非所难,谁为终国忧。

舍弃性命并非难事,但有谁能为国事忧虑到底呢。

我欲寄此曲,此曲多悲思。

我想要将心意寄托在这首曲子里,这首曲子充满了悲凉的思绪。

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疑。

今日我们暂且尽情欢乐相聚,分别之后请不要互相猜疑。

赏析

题解
《怨诗行》为乐府旧题,王世贞此诗借古题咏史,以李牧、蒙恬等忠臣的悲惨结局为题材,抒发"忠臣不可为"的深沉感慨。全诗通过秦末赵末忠臣被害的历史事件,揭示君王亲信谗言、功臣含冤而死的悲剧,最后以悲思之曲作结。

逐句解读
「忠臣不可为,良臣不可求。」忠臣的道路不可走,良臣也无处可求,开篇即以沉痛的感叹总领全诗。

「李牧却秦师,功多竟不侯。」赵国名将李牧击退秦军,功劳卓著却最终未能封侯。

「朝谗进郭开,夕骨委荒丘。」早晨谗臣郭进进谗言,晚上李牧的尸骨就被弃于荒丘。

「千金卖社稷,举宗托仇雠。」郭开以千金出卖国家,将整个宗族托付给仇敌。

「蒙恬破匈奴,挟箠河南收。」蒙恬大破匈奴,挥鞭收复河南之地。

「长城五千里,雉堞如云浮。」修筑万里长城五千里,城墙上的雉堞如云朵般密布。

「赵高从中制,片纸下沙丘。」赵高从中作梗操纵,一张纸片从沙丘发出矫诏。

「扶苏掩袂啼,一剑死阳周。」公子扶苏掩面哭泣,一剑自刎于阳周。

「合若投胶漆,弃若覆水杯。」君臣相合时如同胶漆般亲密,一旦被弃则如同泼出的水无法收回。

「捐脰非所难,谁为终国忧。」舍弃头颅并非难事,但有谁能为国事忧虑到底呢?
「我欲寄此曲,此曲多悲思。」我想将这番心意寄托于此曲中,此曲充满了悲凉的思绪。

「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疑。」今日我们暂且欢乐相聚,分别之后请不要互相猜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史为主线,选取李牧被害与蒙恬含冤两大历史事件并置叙述,形成强烈的悲剧效果。

"朝谗进郭开,夕骨委荒丘"以"朝""夕"对举,极言忠臣被害之速。

"合若投胶漆,弃若覆水杯"用两个精妙比喻写出君臣关系的无常。结尾"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疑"以旷达之语收束,实则是更深的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借乐府旧题咏史,将李牧被害与蒙恬含冤两大悲剧并置,揭示"忠臣不可为"的历史宿命。

"朝谗进郭开,夕骨委荒丘"以极简笔墨写出忠臣被害之速,令人触目惊心。

"合若投胶漆,弃若覆水杯"的精妙比喻道破君臣关系的本质。结尾以"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疑"的旷达之语收束,表面洒脱实则沉痛至极,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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