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绳之太常起家赴南少司空走笔为赠

明 · 王世贞

译文

汉家清议重南宫,卧雪能怜袁邵公。

汉家清议最为看重南宫,卧雪之中令人怜惜袁邵公。

总为太常高第久,玺书连旦拜司空。

只因在太常寺考绩优等已久,朝廷连下诏书拜授司空之职。

单车轧轧度丹阳,十载清名扬太常。

单车吱吱轧轧驶过丹阳,十年清名远扬于太常寺中。

任是令公家宴好,也应中夜减红妆。

纵使令公家宴再怎么美好,也应在半夜减省歌舞红妆。

颠倒衣裳白发侵,箧中腰带半无金。

衣裳颠倒白发已经侵扰,箱箧中的腰带多半已无金饰。

当时谏草垂磨灭,犹是区区请剑心。

当年谏书草稿即将磨灭殆尽,却依然是那一片区区请剑的忠心。

依然蓝笋叩精兰,剥啄声停稚子欢。

依然乘篮舆叩访精舍佛门,敲门声停下稚子满脸欢喜。

懒病科头当六月,不因知己便弹冠。

六月里懒散多病不戴冠帽,不会因为知己便轻易弹冠出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袁绳之由太常寺起家赴任南京少司空而作。袁绳之即袁尊尼,字绳之,时任太常寺官员,升任南京少司空(工部侍郎)。诗中既颂其清望,又惜其清贫,更赞其谏诤之心不改,情意深厚。

逐句解读
第一首:「汉家清议重南宫」言汉代清议最重南宫(尚书省),此处喻朝廷重清议;

「卧雪能怜袁邵公」用袁安卧雪之典,赞袁氏清操;

「总为太常高第久」说因在太常寺考绩优等已久;

「玺书连旦拜司空」写朝廷连下诏书拜授司空之职。

第二首:「单车轧轧度丹阳」写赴任途中单车吱轧经过丹阳;

「十载清名扬太常」说十年清名远扬于太常寺;

「任是令公家宴好」纵使令公(郭子仪)家宴再好;

「也应中夜减红妆」也应在半夜减省歌舞红妆,暗示袁氏治家清俭。

第三首:「颠倒衣裳白发侵」写衣裳颠倒白发侵袭,形容操劳忧思;

「箧中腰带半无金」写箱箧中的腰带已半无金饰,形容清贫;

「当时谏草垂磨灭」说当年的谏书草稿将磨灭;

「犹是区区请剑心」但仍然是一片忠直请诛权臣的赤心(用朱云请剑之典)。

第四首:「依然蓝笋叩精兰」写依然乘篮舆叩访精舍(蓝笋即篮舆);

「剥啄声停稚子欢」敲门声停下孩童欢喜;

「懒病科头当六月」六月天懒病不冠(科头即不戴帽);

「不因知己便弹冠」说不是因为知己便轻易出仕(弹冠即出仕),表达袁氏清高自守。

艺术手法
四首层层递进:第一首以袁安卧雪点明姓氏与清操;第二首以令公家宴反衬清俭;第三首以朱云请剑之典凸显忠直不屈;第四首以科头懒病与弹冠出仕的对比收束,塑造了一个清贫自守、忠直敢言的士大夫形象。用典精当,尤其是"请剑心"与"弹冠"两个典故,一进一退,恰切地刻画了袁绳之的人格。

总体评价
四绝送行,不落俗套。不铺陈离情别绪,而是以四个侧面勾勒袁绳之的人格画像——清操、清俭、忠直、清高,使赠别诗具有了人物特写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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