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履善惠芡实作鸡珠儿歌遗我走笔谢之

明 · 王世贞

译文

袁君赠我鸡珠儿,为我更作鸡珠歌。

袁君送给我如鸡珠般的芡实,还特意为我写了一首鸡珠歌。

使我应接不能暇,欲读废食且奈何。

让我忙着品赏顾不上歇息,想读诗又舍不得放下芡实,这可如何是好。

问余旧游吴水隈,菱芡贴水参差开。

若问我旧时游历吴地水湾的情景,那里菱角芡实紧贴水面高低错落地盛开。

吴中女儿娇可爱,采得鸡珠和菱卖。

吴地的姑娘们娇俏可爱,采来鸡头米和菱角一起在市上卖。

当时解发林间卧,顷刻便啖三千颗。

那时候我在林间散开发髻横卧歇息,转眼间就能吃下三千颗。

丹篚初倾历落圆,玉肌乍剥温柔露。

红色竹筐刚倒出颗颗分明的圆粒,像玉一般的果肉刚剥开露出柔嫩的质感。

芳腴满中更可人,坐令莲的无精神。

芳香丰腴的果肉更加惹人喜爱,顿时让莲子都显得毫无精神。

煮石太硬苦费齿,鸡珠自是真仙饵。

煮石充饥实在太硬又磨损牙齿,鸡头米才是真正的仙人食物。

一朝失足辞渔矶,可怜方朔长苦饥。

一旦离开了水边渔矶失去了根基,可怜像东方朔那样长期忍饥挨饿。

明朝神武挂冠去,知余不为莼丝归。

有朝一日在神武门挂冠辞官而去,你们要知道我不是为了莼菜丝才回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赠之作。袁履善赠送芡实(俗称鸡头米),并作《鸡珠儿歌》相赠,诗人王世贞感其雅意,走笔成诗以谢。诗中以轻松活泼的笔调描写芡实的形味之美,追忆吴中旧游采菱食芡的往事,兼以自述归隐之志,笔意洒脱不羁。

逐句解读
「袁君赠我鸡珠儿,为我更作鸡珠歌。」——袁君送我鸡珠般的芡实,还特意为我写了一首鸡珠歌。

「使我应接不能暇,欲读废食且奈何。」——让我忙于品赏顾不上闲歇,想读诗却舍不得放下芡实,真是左右为难。

「问余旧游吴水隈,菱芡贴水参差开。」——你问我旧日游历吴地水湾的情形,那里菱角和芡实紧贴水面参差绽放。

「吴中女儿娇可爱,采得鸡珠和菱卖。」——吴中的姑娘们娇美可爱,采了鸡头米与菱角一同售卖。

「当时解发林间卧,顷刻便啖三千颗。」——那时我在林间解散发髻悠闲卧躺,顷刻间便吃了三千颗。

「丹篚初倾历落圆,玉肌乍剥温柔露。」——红筐倾倒出颗颗圆润的芡实,如玉般肌肤初剥露出柔嫩的果肉。

「芳腴满中更可人,坐令莲的无精神。」——芳香的果肉饱满更令人喜爱,让莲子都显得没了精神。

「煮石太硬苦费齿,鸡珠自是真仙饵。」——煮石充饥太硬又伤牙齿,鸡头米才是真正的仙家食物。

「一朝失足辞渔矶,可怜方朔长苦饥。」——一旦离开渔矶失了根基,可怜如东方朔般长期忍饥挨饿。

「明朝神武挂冠去,知余不为莼丝归。」——来日若我挂冠归去于神武门,你们应知我不是为了莼菜丝而回乡。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比喻与通感,将芡实比作「鸡珠」「玉肌」「骊珠」,从视觉与触觉多角度渲染其形态之美。对比手法鲜明:「坐令莲的无精神」以衬笔突显芡实之佳;

「煮石太硬」的反衬更显鸡珠之可口。结句用张翰莼鲈之典而翻出新意——「不为莼丝归」,表明归隐之心非为口腹之欲,而是真性情的追求。

总体评价
全诗以日常酬赠为题材,却写得意趣盎然、神采飞扬。从品赏芡实的当下乐趣,到追忆吴中旧游的自在时光,再到结尾点出归隐志向,层层递进,浑然一体。语言清丽活泼,既有生活气息又有文人的雅趣,是酬赠诗中难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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