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之什六章
明 · 王世贞
译文
雨雪滂滂,我马??。
大雨大雪滂沱而下,我的马匹疲惫不堪。
不有劳者,谁其得宁。
如果没有劳苦奔波的人,谁又能得到安宁。
受赋于旻,亦莫敢明。
承受着上天赋予的差役,也不敢把苦衷明说。
夫既宁止,曰又淫止。
那些人既已安享太平,却还要变本加厉地索求。
雨雪霏霏,我马蓰蓰。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我的马匹步履蹒跚。
不有宁者,厥劳焉施。
如果没有安享太平的人,那劳苦又施加给谁呢。
受赋于旻,亦莫敢辞。
承受着上天赋予的差役,也不敢推辞。
夫既劳止,曰又谣止。
劳苦已经如此深重,却还要遭受造谣中伤。
厥谣惟诼,匪齿以角。
那些谣言尽是诽谤之辞,不是用牙齿咬就是用角顶来伤人。
岂不尔好,裾接则涅。
我何尝不想与你们友好相处,但一接近就被染黑了。
人亦有言,投之有庳。
古人也说过,要把东西投到低洼的地方去。
毋投有庳,彼人奚罪。
不要把东西投到低洼之处,那里面的人有什么罪过呢。
毋谓尔蜮,毋谓尔回泬。
不要自以为是含沙射影的鬼蜮,不要以为你诡诈就能得逞。
纵生憧憧,独我之孽。
纵然心中摇动不安,也只当是我自己的罪孽。
毋谓余璠,毋谓余靡愆。
不要说我像美玉一样无瑕,也不要说我毫无过失。
曷不悄悄,言思其端。
何不安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事情的原委。
赏析
题解
此诗仿《诗经》体式,以六章写雨雪劳苦与谗言中伤之痛。全诗分为三个层次:首二章写雨雪中奔波劳苦与不得安宁的矛盾;三四章写谗言诼谣的危害与不公;末二章自我辩白、表达忧思。诗题"雨雪之什"取《诗经》体例,其风格也刻意模仿《诗经》的比兴手法与四言句式,是王世贞复古主张的实践。
逐句解读
「雨雪滂滂,我马??」:大雨大雪滂沱而下,我的马匹疲病交加。
「不有劳者,谁其得宁」:没有劳苦奔波的人,谁能得到安宁。
「受赋于旻,亦莫敢明」:承受天命的赋役,也不敢明说苦衷。
「夫既宁止,曰又淫止」:他们既已安宁了,却还要变本加厉。
「雨雪霏霏,我马蓰蓰」:大雪纷纷扬扬,我的马匹步履蹒跚。
「不有宁者,厥劳焉施」:没有安享太平的人,那劳苦又施加在谁身上。
「受赋于旻,亦莫敢辞」:承受天命的赋役,也不敢推辞。
「夫既劳止,曰又谣止」:劳苦既已如此,却又遭人造谣中伤。
「厥谣惟诼,匪齿以角」:那些谣言尽是诽谤,不是用牙齿就是用角来伤害人。
「岂不尔好,裾接则涅」:我何尝不想与你们和睦相处,但一接近就被染黑。
「人亦有言,投之有庳」:古人也有话说,要把东西投到低洼之处。
「毋投有庳,彼人奚罪」:不要投到低洼之处,那人有什么罪过呢。
「毋谓尔蜮,毋谓尔回泬」:不要以为你是含沙射影的鬼蜮,不要以为你那样诡诈就能逃脱。
「纵生憧憧,独我之孽」:纵然心生摇动不安,也是我自己的罪孽。
「毋谓余璠,毋谓余靡愆」:不要说我如美玉无瑕,也不要说我毫无过失。
「曷不悄悄,言思其端」:何不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事情的原委。
艺术手法
全诗模仿《诗经》四言体,以"雨雪"起兴,将自然之苦与人事之怨交织。复沓手法的运用是显著特征:首章与二章以「雨雪滂滂」「雨雪霏霏」形成变奏,以「不有劳者,谁其得宁」与「不有宁者,厥劳焉施」正反对照,揭示劳逸不均的矛盾。
「匪齿以角」以兽类搏斗的比喻写谗言之毒,「裾接则涅」以染黑比喻近墨者黑,比喻贴切。末章「毋谓余璠,毋谓余靡愆」以双重否定写自我剖白,语言简洁而有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拟《诗经》体的佳作,既得古体之形,又传古人之意。诗中所写劳苦不均、谗言中伤之痛,既有个人遭际的投射,也有对政治生态的批判。四言句式古朴庄重,比兴手法含蓄深远,在明代拟古诗中属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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