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阗采花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于阗采花女,采花置瓶中。

于阗的采花女子,将采来的鲜花放在瓶中供养。

三日花憔悴,红颜翻更红。

三天之后花便憔悴了,红色的花瓣反而更加浓艳。

明年花纵破,的应不胜我。

明年花纵然重新绽放,也必定比不上我的容颜。

明年更明年,渐不胜花妍。

然而一年又一年过去,人渐渐比不上花的娇美了。

西头黄金轮,东头白银毂。

西边是黄金的车轮,东边是白银的车毂。

人生颜色得坚牢,何必勃律河中三尺玉。

人生的容颜如果能永远不变,又何必去求勃律国河中的三尺美玉呢。

赏析

题解
《于阗采花歌》为乐府旧题,于阗为西域古国名。此诗以采花女与花的对比,探讨了容颜与衰老、人工与自然的关系。诗人将西域风情与人生哲理融为一体,以花喻人,以人比花,在物我对照中揭示生命无常的真理。

逐句解读
「于阗采花女,采花置瓶中」——于阗的采花女子,将采来的花放在瓶中供养。

「三日花憔悴,红颜翻更红」——三天之后花便憔悴了,但红色的花瓣反而更加红艳,写花虽凋零但颜色更浓。

「明年花纵破,的应不胜我」——明年花纵然重新绽放,必定比不上我的容颜(的应即必定),以女子的自信写出青春的骄傲。

「明年更明年,渐不胜花妍」——然而明年之后又一年,人的容颜渐渐比不上花的娇美了,写出了青春消逝的无奈。

「西头黄金轮,东头白银毂」——西边是黄金的车轮,东边是白银的车毂,以金银车驾比喻富贵荣华。

「人生颜色得坚牢,何必勃律河中三尺玉」——人生的容貌如果能坚牢不变,又何必去求勃律国河中的三尺美玉呢?勃律为西域古国,以产玉闻名。意谓容颜易老,美玉再好也换不回青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层层递进的结构展开。前四句以花与人的对比为核心:先写花三日即萎而人正当盛年,再写年复一年人终将不如花美,时间的流逝使胜负逆转。

「西头」「东头」的对句以排比手法铺陈富贵,与后两句形成反衬——纵有金银满车,也留不住青春容颜。结句用勃律玉的典故,将主题升华到人生哲理的高度。

「翻更红」三字写花之将败反更浓艳,暗喻青春最后的绚烂,用笔精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人生哲理,将西域风情、女子心态与生命感悟巧妙融合。诗人不满足于传统的以花喻人套路,而是在花与人的动态对比中揭示时间无情的真理。结句以美玉与容颜对举,余味无穷。全诗语言明快流畅,意象新颖独特,体现了王世贞在乐府诗创作中的创新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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