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乞骸而汝师大司成亦在告聊成一章问之

明 · 王世贞

译文

称疾太学师,真衰右司马。

太学的老师称病告假,右司马也真的衰老了。

俱露乞骸章,言寻故园社。

两人都呈上了请求退休的奏章,说要回去寻找旧日的田园。

天听如许卑,方舟问吴下。

天子的听闻如此谦卑下顾,我们乘船前往吴地。

桑榆我荏苒,松桂君潇洒。

我如桑榆暮景光阴荏苒,你如松桂一般潇洒自在。

君以道不行,我岂行道者。

你是因为大道不能推行而归去,我又何曾是能推行大道的人呢。

所念各杜门,浊醪难独把。

所想的是我们各自闭门不出,浊酒也难以独自举杯畅饮。

非繇惠德音,何以征风雅。

若不是凭借您赐予的美好音信,又凭什么来印证风雅之道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致仕后写给同时告病在家的国子监祭酒(大司成)之作。诗人以「乞骸」(请求退休)为共同话题,描写两人同时致仕归乡的境况,既有对年华老去的感慨,也有对道之不行的无奈,最终以对饮浊酒、共守风雅为慰藉。

逐句解读
「称疾太学师,真衰右司马」——太学的老师称病告假,右司马也真的衰老了。

「太学师」指大司成(国子监祭酒),「右司马」为诗人自指。

「俱露乞骸章,言寻故园社」——两人都呈上了请求退休的奏章,说要回乡寻找旧日的田园。写两人同时致仕。

「天听如许卑,方舟问吴下」——天子的听闻如此卑近,我们乘船前往吴地。言朝廷准许了退休之请。

「桑榆我荏苒,松桂君潇洒」——我如桑榆之暮年光阴荏苒,你如松桂一般潇洒自在。以桑榆比喻自己年老,以松桂比喻友人品格。

「君以道不行,我岂行道者」——你是因为大道不能推行,我又何曾是行道之人呢。以自嘲口吻写两人致仕的共同原因。

「所念各杜门,浊醪难独把」——所想的是各自闭门不出,浊酒也难以独自把杯。写归乡后的孤独寂寞。

「非繇惠德音,何以征风雅」——若不是凭借您的美好音信,又凭什么来印证风雅之道呢。以互相寄诗为慰作结。

艺术手法
本诗以对仗工整见长。

「桑榆我荏苒,松桂君潇洒」一联,以桑榆暮景对松桂清风,既写出了两人的不同状态,又暗含了品格的对照。

「君以道不行,我岂行道者」以反诘自嘲,巧妙地将两人的致仕归因于同一个「道」字。全篇以平实的语言写深沉的感慨,不事雕琢而韵味自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同病相怜之情写致仕后的生活感受,语言朴素而情感真挚。诗人将个人的衰老之叹与政治理想之失落交织在一起,最终以「风雅」自任,表明即使归隐田园也不放弃文学追求。全诗格调沉郁而不颓丧,体现了明代士大夫特有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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