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吕生谈有感

明 · 王世贞

译文

仕路无拙速,众口令亲疏。

仕途上没有笨拙者能快速升迁,众人的议论使得亲疏关系不断变化。

吾本不忧怫,谁能使之愉。

我本来就不忧虑愤懑,又有谁能使我变得不愉快呢。

一语朝不谋,夕当赋归欤。

早上若有一言不合,晚上就当吟诵归去来兮辞而归隐。

云霞傍人生,天地待心舒。

云霞依傍着人生而存在,天地等待着心灵的舒展。

试与论往事,且复探故书。

试着谈论往日之事,姑且再去翻阅旧时的书籍。

峥嵘后来薪,掩抑前钓鱼。

后来者如薪柴般崭露头角锋芒毕露,前人却如垂钓者般默默掩抑沉寂。

物情固何极,意足恒自如。

世物人情本来就没有穷极,心意满足便永远自在如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与吕生谈话后有感而作,抒写其对仕途得失的达观态度。诗中坦言仕途无捷径、众口难调,但自己本不在意荣辱,若一言不合便当归隐,体现了士人"进退自如"的精神操守。

逐句解读
「仕路无拙速,众口令亲疏」——仕途上没有笨拙者能快速升迁,众人的议论使得亲疏关系不断变化。

「吾本不忧怫,谁能使之愉」——我本来就不忧虑愤懑,又有谁能让我不愉快呢?「一语朝不谋,夕当赋归欤」——早上一言不合,晚上就当赋归去来兮辞。

「云霞傍人生,天地待心舒」——云霞依傍着人生,天地等待着心灵舒展。

「试与论往事,且复探故书」——试着谈论往事,姑且再去翻阅旧书。

「峥嵘后来薪,掩抑前钓鱼」——后来者如薪柴般崭露头角,前人却如垂钓者般默默掩抑。

「物情固何极,意足恒自如」——世物人情本来就没有穷极,心意满足便永远自在如常。

艺术手法
"仕路无拙速"化用"大巧若拙"之意而反其说,点明仕途的残酷现实。

"一语朝不谋,夕当赋归欤"以朝夕之速写归隐之决,简洁有力。

"云霞傍人生"将自然意象引入人生思考,"天地待心舒"则将主观心境投射于天地之间,意境开阔。

"峥嵘后来薪,掩抑前钓鱼"以薪柴与钓鱼两个意象对举,一炽烈一沉静,一进一退,将仕途更迭、新旧替代的感慨凝缩为两个生动的画面。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旷达之笔写仕途之感,不怨不怒而自有定力。诗人将出处进退的决定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意足恒自如"是全诗的灵魂,也是王世贞面对仕途风波时最根本的人生态度。全篇语言质直而意味深长,颇有陶渊明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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