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怀 其十四

明 · 王世贞

译文

渥丹未离色,返服岂不早。

浓重的丹色还没有褪去,返归服食求仙岂不是太早了吗。

念此有尽年,徇彼无穷道。

想到这有限的年寿,追随那无穷无尽的仙道。

角犊挂遗编,春原日游好。

把古书编简挂在牛角上,春天的原野正好游玩寻乐。

紫云西北来,慨然商山皓。

紫云祥瑞从西北方飘来,让人感慨地想起了商山四皓。

为人作羽翼,短发何皓皓。

为别人做辅佐羽翼之臣,头上的短发已经白得多么耀眼。

赤松骂留侯,钓奇污诸老。

赤松子责骂留侯张良,说他以奇谋钓取功名玷污了诸位高人。

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

隐居山中就叫远志,出山入世便成了小草。

赏析

题解
《寓怀其十四》是组诗第十四首,以隐与出的抉择为主题。诗中借商山四皓出山辅佐太子之事与赤松子责骂留侯张良之典,探讨了出仕与隐退的价值取舍。末以」远志」与」小草」的著名比喻收束全诗——同一株药草,在山中为」远志」,被挖出便成」小草」,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渥丹未离色,返服岂不早」——浓丹之色尚未褪去,返归服食丹药岂不是太早了吗?以炼丹意象起兴,暗喻不必过早追求超脱。

「念此有尽年,徇彼无穷道」——想到这有限的年寿,追随那无穷的大道。人生有限而大道无穷,由此产生选择之难。

「角犊挂遗编,春原日游好」——把书编挂在牛角上,春日的原野正好游玩。写隐居读书的悠闲自在。

「紫云西北来,慨然商山皓」——紫云从西北方飘来,让人感慨地想起商山四皓。紫云是祥瑞之兆,四皓因之而出山。

「为人作羽翼,短发何皓皓」——为人家做辅佐之臣,头上的短发已经白得如此耀眼。写四皓出山辅佐太子时已年迈。

「赤松骂留侯,钓奇污诸老」——赤松子骂留侯张良,说他以奇谋钓取功名,玷污了诸位高人。以张良虽功成欲随赤松子仙游却仍未能真正超脱为例。

「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隐居山中就叫」远志」,出山入世便成了」小草」。末句以中药」远志」又名」小草」的典故,点明出处之辨。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远志/小草」之喻为核心,前后所有的典故都为此张本。商山四皓出山、张良随赤松子两个典故一正一反,构成出处抉择的两面。诗中」角犊挂遗编」以生动的细节写隐居之趣,「短发何皓皓」以白发写功名之迟,意象鲜明。末联以中药名作双关,机锋锐利,既有自嘲也有自省,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药草名双关为结,构思精巧而寓意深远。王世贞借商山四皓与张良的典故,探讨了古代士人永恒的出处之困——入仕则难免沦为」小草」,隐居则可全」远志」之名。全诗用典丰富而不杂乱,议论含蓄而不直白,末句以比喻收束,余味悠长,是寓怀组诗中艺术性较高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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