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怀 其二十三

明 · 王世贞

译文

杨朱嗟旅人,二妇不相当。

杨朱感叹行路之人的迷茫,两个女子美丑不相匹敌。

美好由心造,贵贱亦何常。

美好与丑陋本由人心所评判,贵贱又有什么恒常不变的呢。

屈平避上官,楚材湛沅湘。

屈原躲避上官大夫的谗言迫害,楚国的贤才却沉溺于沅水湘江之间。

李牧中郭开,赵氏血纵横。

李牧中了郭开的反间之计而被害,赵国宗室血流遍野。

俯念千秋感,畴能竟其方。

俯首回想千年以来的感慨,谁能穷尽其中的道理呢。

揖莸登兰席,虽尊故不芳。

请臭草登上兰花的席面,虽然位置尊贵毕竟不会芳香。

投璧陨磻阶,虽碎不移光。

将美玉投掷摔碎在石阶上,虽然碎裂了也不会改变它的光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寓怀》组诗第二十三首,以历史人物命运论美好贵贱之无常。杨朱泣歧路、屈原遭谗、李牧被间,皆为才美之士而不得善终。诗末以莸草登兰席虽尊不芳、璧玉碎于阶而不移其光为喻,表明真正的价值不因外遇而改变,体现了对人格操守的坚守。

逐句解读
「杨朱嗟旅人,二妇不相当」——杨朱感叹行路之人,两个女子不相匹敌。用杨朱见歧路而泣之典,又引杨朱邻人二妇美丑不齐之喻。

「美好由心造,贵贱亦何常」——美好与丑陋由人心所造,贵贱又有什么恒常不变的法则呢。

「屈平避上官,楚材湛沅湘」——屈原躲避上官大夫的谗害,楚国的贤才却沉没于沅湘之间。

「李牧中郭开,赵氏血纵横」——李牧中了郭开的反间计而被杀,赵国宗室血流纵横。

「俯念千秋感,畴能竟其方」——俯念千秋以来多少感慨,谁能穷尽其中的道理呢。

「揖莸登兰席,虽尊故不芳」——请莸草登上兰花的席位,虽然位置尊贵但终究不芳香。莸为臭草,兰为香草。

「投璧陨磻阶,虽碎不移光」——将璧玉投下石阶摔碎,虽然碎了但光泽不变。

艺术手法
一、以史为鉴:杨朱、屈原、李牧三例,分别代表歧路之惑、谗害之痛、间杀之冤,由哲理而入历史,层层加深。二、比喻精妙:莸登兰席、璧碎不移光是两组精美比喻,前者写尊位不能赋予本质之美,后者写碎裂不能损害本质之光,一反一正,相得益彰。三、由史入理:前半以具体史事为据,后半以比喻说理,从感性到理性,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人之命运引发对价值本质的思考,"美好由心造,贵贱亦何常"两句揭示价值判断的主观性与流动性,而末二句则以璧碎不移光回应——外在遭际虽不可控,内在品质不可夺,立意深刻而气象沉郁。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