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冢之什四章

明 · 王世贞

译文

有冢累累,松柏阿那。

那里有累累的荒冢,松柏随风摇曳。

黄鸟式嬿以歌,子之今矣,乐如之何。

黄鸟安闲自在地歌唱,你如今身在何方,纵然快乐又能怎样。

有冢累累,松柏阿那。

那里有累累的荒冢,松柏随风摇曳。

黄鸟式嬿以歌,子之昔矣,忧如之何。

黄鸟安闲自在地歌唱,你昔日身在何方,纵然忧愁又能怎样。

朔风萧萧,草不怨凋。

北风萧萧吹过,草木并不怨恨凋零。

朔风条兮,嗟子之暮兮,不复朝兮。

北风吹拂着枝条,嗟叹你已到了生命的暮年,不会再有清晨了。

景风调调,草不谢葽。

南风调和地吹过,草木并不感谢繁茂。

景风飘兮,愉子之暮兮,不复朝兮。

南风飘荡,纵然愉悦于你的暮年,也不会再有清晨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四言古诗,仿《诗经》体裁,分四章。诗以「有冢累累」起兴,写墓地荒冢之景,借黄鸟之歌寄托今昔之感。前两章以「今」与「昔」对比,后两章以朔风与景风(南风)对照,抒发了对生命终始、时光流转的深沉感悟。全诗格调古雅,情调哀婉而旷达。

逐句解读
「有冢累累,松柏阿那。黄鸟式嬿以歌,子之今矣,乐如之何」——那边有累累的荒冢,松柏随风摇曳。黄鸟安闲地歌唱着,你如今身在何处,快乐又能如何呢。

「有冢累累,松柏阿那。黄鸟式嬿以歌,子之昔矣,忧如之何」——那边有累累的荒冢,松柏随风摇曳。黄鸟安闲地歌唱着,你昔日身在何处,忧愁又能如何呢。

「朔风萧萧,草不怨凋。朔风条兮,嗟子之暮兮,不复朝兮」——北风萧萧吹过,草木并不怨恨凋零。北风吹拂枝条,嗟叹你已到了暮年,不会再有早晨了。

「景风调调,草不谢葽。景风飘兮,愉子之暮兮,不复朝兮」——南风调调吹过,草木并不感谢繁茂。南风飘荡,纵然愉悦于你的暮年,也不会再有早晨了。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诗经》四言体与重章叠句的结构。前两章仅换「今」与「昔」、「乐」与「忧」四字,便形成鲜明的今昔对比,手法极为凝练。

「松柏阿那」以柔美之笔写墓地之景,与「累累」荒冢形成反差。

「黄鸟式嬿以歌」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后两章以「朔风」「景风」对举,分别代表肃杀与温煦,而草木「不怨」「不谢」,暗喻达观超脱的生命态度。

「嗟子之暮兮,不复朝兮」反复吟唱,如挽歌般凄怆。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模拟《诗经》风格的佳作,四言古雅而不呆板。诗人以荒冢起兴,借自然风物抒发对生死流转的思考,既有古诗的质朴韵味,又融入了明代文人的哲思。

「草不怨凋」「草不谢葽」以草木的坦然暗喻对生命规律的接受,格调哀而不伤,体现了儒家乐天知命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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