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于欲渡钱塘取山阴道抵四明观日出归谒肖甫司马谓余作一歌壮其行拈笔得数语盖余入静来不复措意于工拙矣

明 · 王世贞

译文

张公一生江海客,别余欲渡钱塘东。

张公一生漂泊如江海之客,与我告别后将要渡过钱塘江东去。

镜湖湖头采春色,山阴道上梅花风。

在镜湖湖畔采撷春日景色,山阴路上吹来梅花的阵阵清风。

直从明海探出日,别炼赤堇为长虹。

径直从明州大海中探看日出,还要将赤堇山炼化为横空长虹。

钱塘幕府高刺天,其帅司马公宗工。

钱塘的幕府高耸入云,其主帅司马公是一代宗匠。

相留十日布衣饮,知尔不哭回车穷。

以布衣之礼相留十日畅饮,知道你不会因穷途而哭回车转。

此时定笑玉生癖,土室僵卧如袁公。

此时你定会笑我如玉生那般有癖好,僵卧在土室之中如同袁公一般。

有足却依兀者坐,得句总让钉铰工。

有脚却依傍着断足者而坐,得来的诗句总是让给钉铰工匠。

大鹏九万鴳一尺,若语逍遥无不同。

大鹏飞翔九万里与鴳雀飞一尺,若论逍遥之理其实并无不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行之作。友人幼于欲渡钱塘江,经山阴道至四明山观日出,归后将谒见司马肖甫。肖甫请王世贞作歌壮行,诗人自云入静以来不复措意于工拙,拈笔数语而已。诗以豪放之笔写壮游之志,兼及自身隐居之态。

逐句解读
「张公一生江海客」张公一生如江海过客,「别余欲渡钱塘东」与我分别后要渡钱塘江东去。

「镜湖湖头采春色」在镜湖之畔采撷春色,「山阴道上梅花风」走在山阴道上迎着梅花飘香的风。

「直从明海探出日」径直从明海探寻日出,「别炼赤堇为长虹」另将赤堇炼成长虹。

「钱塘幕府高刺天」钱塘的幕府高耸入云,「其帅司马公宗工」其主帅司马公是宗匠之才。

「相留十日布衣饮」以布衣之交留饮十日,「知尔不哭回车穷」知道你不会像阮籍穷途之哭那样回车而返。

「此时定笑玉生癖」此时你定会笑我玉生的癖好,「土室僵卧如袁公」在土室中僵卧如同袁安。

「有足却依兀者坐」有脚却依着断足者而坐(庄子典),「得句总让钉铰工」得到佳句总让给钉铰工——自谦之语。

「大鹏九万鴳一尺」大鹏飞九万里而鴳雀不过一尺,「若语逍遥无不同」若论逍遥之理,其实并无不同。

艺术手法
此诗以豪放为主调,兼有老庄哲理。开头四句以“江海客”定位友人,以镜湖春色、山阴梅风铺陈壮游之美,笔调轻快。

「直从明海探出日」气势雄浑,将观日升华为精神追求。

「有足却依兀者坐」「得句总让钉铰工」以庄子典故自嘲,笔锋一转写自身隐居之态。末联以大鹏与鴳雀对比,用《庄子·逍遥游》之意作结,将壮游与隐居统一于逍遥之理,提升了诗的哲学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送行而不伤感,壮游与隐居并行不悖,最终归结于庄子逍遥之旨,格局开阔。诗风由豪放转入哲理,转折自然,体现了王世贞晚年入静后不复措意于工拙而自得天机的创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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