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太平堤诣省作

明 · 王世贞

译文

辰出太平门,褰帷太平堤。

早晨从太平门出发,掀开车帘走在太平堤上。

不知身上下,苍山时高低。

山势起伏不定,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高低。

右鉴渺平湖,左玦汇清溪。

右边如明镜般的是辽阔的玄武湖,左边如玉玦般汇聚的是清澈溪流。

残绿稽芰荷,小白散凫鹥。

残留的绿荷尚有未败之花,白色小点是散落的野鸭和鸥鸟。

是时秋始暮,风物繁以凄。

此时正值深秋时节,风物虽多却带着凄凉之感。

迤逦贯索垣,愀然念圜扉。

沿途经过刑部的贯索垣,面色凝重地想起那牢狱之门。

冥冥天就寒,冉冉日沈西。

天色渐渐暗下来寒意渐浓,太阳缓缓向西沉落。

首领且不顾,焉问母与妻。

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顾不上了,又怎能顾及母亲和妻子呢?

比屋苟可封,咎繇亦易齐。

如果家家户户都能教化为善,那么即使皋陶来治理也并非难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赴任南京刑部时,经太平堤入城所作。太平堤在南京城外太平门附近,沿玄武湖而筑。诗人由堤上经过,一路观览湖山秋色,又路过刑部官署所在的贯索垣(古人以贯索星喻刑狱),不禁感慨万千。全诗以行踪为线索,由自然风光转入对仕途刑狱的沉思,情调由清旷渐趋沉郁,体现了诗人忧生念乱之心。

逐句解读
「辰出太平门,褰帷太平堤」——早晨从太平门出城,掀开车帘行于太平堤上。

「不知身上下,苍山时高低」——山峦起伏不定,分不清自己在高处还是低处。

「右鉴渺平湖,左玦汇清溪」——右侧如镜的是渺渺的玄武湖,左侧如玉玦般汇合着清澈的溪流。

「残绿稽芰荷,小白散凫鹥」——残留的绿意中有迟开的荷花,白色小点散落其间的是野鸭和鸥鸟。

「是时秋始暮,风物繁以凄」——此时正值暮秋时节,风物繁多却带着凄清之气。

「迤逦贯索垣,愀然念圜扉」——沿路迤逦经过刑部的贯索垣,面色凝重地想起了监狱之门。

「冥冥天就寒,冉冉日沈西」——天色暗冥,寒意渐生,太阳缓缓地沉入西方。

「首领且不顾,焉问母与妻」——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上,哪里还谈得上顾及母亲和妻子。

「比屋苟可封,咎繇亦易齐」——如果家家户户都能受到教化而封善,那么即使是皋陶治理天下也容易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历行踪为经,以心理变化为纬,结构严密。前半部分写景工致,「右鉴」「左玦」以比喻手法将湖泊溪流比作铜镜与玉玦,意象鲜明而工整。

「残绿」「小白」用色彩对比渲染暮秋萧瑟。后半部分由景入情,「贯索垣」一语双关,既指天文星象又指刑部官署,由此自然过渡到对刑狱之事的忧思。结尾以「比屋可封」的理想反衬现实的严峻,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前半清丽,后半沉郁,转折处在「贯索垣」一联。王世贞由自然风光的欣赏骤转入刑狱仕途的凝思,展现了士大夫面对官场现实时的复杂心态。诗中既有对民风教化的期盼,也有对自身处境的隐忧,不卑不亢,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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