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司马私署之兑隅有轩三楹前列数石若冈阜植以时卉一命觞觞之繫以长语
明 · 王世贞
译文
昔余圃离薋,垒石当轩牖。
从前我在离薋园中,垒起石头正对着窗户。
间借凝霰崇,暂收停云黝。
其间借凝雪增添高处,暂且收敛停云的深暗。
麋鹿性所便,鹪鹩愿毋负。
麋鹿的天性自然便适,鹪鹩的愿望不愿辜负。
不谓志转奢,遂辟弇中亩。
没想到心志变得更大,于是开辟弇山中间的田亩。
莽苍跨陇植,历落排空阜。
苍莽地跨越田垄种植,错落地排列耸空的山丘。
却顾旧所栖,旷若吞八九。
回头看从前栖居之处,空旷得好像吞没了八九成。
昼泛穷渊源,宵游堕参斗。
白天泛舟穷尽水源,夜晚游玩直到星辰坠落。
主席或不冠,客衣从短后。
主人或许不戴冠帽,客人穿着短后之衣。
易世非所论,此生毕吾有。
换了世代不是我们所论的,这一生尽我所有。
何意咫尺书,遂夺匹夫守。
怎料一纸书信,就夺去了我这匹夫的坚守。
问我官何署,叨从司马右。
问我在什么官署,忝列兵部右侍郎。
问我居何所,尚书巷西口。
问我住在什么地方,尚书巷的西口。
既鲜履道竹,亦阙彭泽柳。
既缺少履道坊的竹子,也没有彭泽县的柳树。
造物或见怜,谓我癖如旧。
造物主或许怜惜我,说我癖好一如从前。
石颇余数拳,地仅盈十肘。
石头还剩下几拳,地面仅满十肘。
敢烦离薋较,宛尔一培塿。
哪敢烦劳离薋来比较,就像一个小土丘。
植以朝荣花,听杂野生莠。
种上朝开暮落的花,听着夹杂野生的杂草。
亭午初散衙,欣然缓其绶。
正午刚散了衙门,欣然松缓了官印的绶带。
尚儿致盘飧,海儿捧卮酒。
尚儿端来盘中的饭菜,海儿捧着酒杯。
何必高轩过,傀俄自称寿。
何必等高轩的贵客来访,自己醉醺醺地举杯祝寿。
人生百年内,所值皆归偶。
人生百年之内,所遇到的都是偶然。
安能歌五侯,且复艳三妇。
怎能去歌唱五侯的显贵,暂且羡慕三妇的闲适。
却问洛城南,金谷今在否。
回头问洛城南面,金谷园如今还在吗。
赏析
题解
此为王世贞所作五言古诗,叙述自己从经营离薋园到弇山园的经过,表达对园林生活的热爱与出仕后的无奈。诗中先写旧园"麋鹿性所便,鹪鹩愿毋负",再写弇山园"莽苍跨陇植,历落排空阜"的宏大规模,最后感叹仕途夺去园居之乐,只能在狭小之地自慰。全诗文辞清丽,感情真挚,反映士大夫出处之际的矛盾心态。
逐句解读
「昔余圃离薋,垒石当轩牖」至「鹪鹩愿毋负」:从前我经营离薋园,垒石当窗,间借凝霰之高崇,暂收停云之深黝,麋鹿之性所便,鹪鹩之愿毋负。
「不谓志转奢,遂辟弇中亩」至「旷若吞八九」:不料志向转奢,于是开辟弇中田亩,莽苍跨陇种植,历落排开空阜,回头看看旧所居之处,旷若吞并八九之多。
「昼泛穷渊源,宵游堕参斗」至「此生毕吾有」:白天泛舟穷尽水源,夜晚游乐堕入参斗星辰之间,主人有时不戴冠,客衣随意穿短后之服,易世之事非所论及,此生尽我所有。
「何意咫尺书,遂夺匹夫守」至「尚书巷西口」:何意一封咫尺之书,就夺去匹夫所守之业,问我官在何署,忝从司马之右,问我居在何处,尚书巷之西口。
「既鲜履道竹,亦阙彭泽柳」至「宛尔一培塿」:既少履道坊之竹,也缺彭泽之柳,造物或许见怜,说我癖好如旧,石头还有数拳,地面仅盈十肘,不敢烦劳离薋比较,宛然不过一个小土丘。
「植以朝荣花,听杂野生莠」至「且复艳三妇」:种上朝荣之花,听到的是野生的莠草,亭午刚散衙署,欣然缓释绶带,尚儿端来盘飧,海儿捧来卮酒,何必高轩过访,傀儡般自称寿,人生百年之内,所遇皆归于偶然,安能歌唱五侯之盛,且复艳羡三妇之乐。
「却问洛城南,金谷今在否」:却问洛城之南,金谷园如今还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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