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上人者号景峰意为念其师也乃至作图日寓目毋乃执有乎为成数语聊以示规

明 · 王世贞

译文

若不破名相,此图空在卷。

如果不能破除对名相的执着,这幅画卷不过是白白地留在纸上罢了。

譬如阿闪国,一现不再现。

就好比阿閦佛的国土,显现一次之后便不再显现了。

若破名相尽,无见无无见。

如果能彻底破除一切名相,那就既无所谓看见也无所谓看不见了。

百亿须弥峰,峰峰入师眼。

百亿座须弥山峰,每一座都映入了师父的眼中。

余本峰中人,焉能睹峰面。

我本来就在这座山峰之中,又怎能看清山峰的全貌呢。

倘师为竖拂,翛然已忘辨。

倘若师父竖起拂尘示意,便当豁然自在,忘却一切分别辨别之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王世贞所作五言古诗,为赠一位号「景峰」的僧人(上人)而作。景峰因思念其师而作画日日观看,诗人认为此乃「执有」(执着于相),故作数语以示规劝,蕴含佛教「破名相」「色空不二」的哲理。诗中多用佛家语,如「名相」「阿闪国」「须弥」等,体现了明代文人对佛学的修养。

逐句解读
「若不破名相,此图空在卷」——如果不能破除名相之执,这幅画卷不过是白白地留在纸上。

「名相」为佛家语,指一切有名可称、有形可见的事物。

「譬如阿闪国,一现不再现」——就好比阿閦佛的国土,显现一次就不再显现了。

「阿闪国」即阿閦佛国,比喻佛法之境转瞬即逝,不可执着。

「若破名相尽,无见无无见」——如果能彻底破除名相,那就既无所谓「见」,也无所谓「不见」了。引《般若》之理,超越有无二端。

「百亿须弥峰,峰峰入师眼」——百亿座须弥山峰,每一座山峰都映入师父的眼中。

「须弥」为佛教宇宙观中的世界之轴,比喻佛法无处不在。

「余本峰中人,焉能睹峰面」——我本来就在这山峰之中,又怎能看见山峰的面貌呢?以「身在此山中」之喻说明:既是佛法中人,便不应执着于外在形象。

「倘师为竖拂,翛然已忘辨」——倘若师父竖起拂尘示意,便当豁然开朗,忘却一切分别与辨别。

「竖拂」为禅宗公案常见动作,「翛然」形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之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佛理为骨架,以禅悟为脉络,层层推进。前四句论「破名相」,中二句以「须弥」喻佛法无处不在,后二句以禅宗「竖拂」之喻收束。逻辑严密,哲理深邃。语言方面,诗人融佛家语于五言古体,既有偈颂之精练,又不失诗歌之韵味,可谓以诗说禅的佳作。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以诗说禅的代表之作。诗人并非从外部旁观佛法,而是深入其理,以「峰中人」自况,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哲理融入禅悟之中。全篇构思精巧,说理透彻而不枯燥,体现了明代文人与佛教的密切关系以及王世贞博学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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