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南岩寻北岩谒不二和尚

明 · 王世贞

译文

降陟虽疲迹,眺览用怡心。

上下攀登山虽然身体疲惫,但眺望观赏景色可以愉悦心神。

心怡体自调,支策探道林。

心情愉悦身体自然舒调,拄着手杖探访山中道场。

是时春初暮,遥绿结屯阴。

此时正值暮春时节,远处绿树浓荫密布。

一幡飏空表,双树吐缘寻。

一面经幡在空中飘扬,两棵大树吐露新绿引人寻觅。

初窥但绝壁,缓步得精蓝。

起初看到的是陡峭绝壁,缓步前行才找到佛寺精舍。

开士久杜机,眄睐不能禁。

高僧久已杜绝机心,对我投来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回应。

延我坐芙蓉,啖我以林檎。

请我坐在莲花般的石上,以山中林檎果招待我。

清梵和流泉,噌吰海潮音。

清雅梵唱与流泉声相和,如同宏大的海潮之音。

忽睹西岫景,圆规已半侵。

忽然看到西边山峰上的落日,圆形太阳已被遮去一半。

归来愧禽鱼,自得忘高深。

归来自愧不如飞鸟游鱼般自在,它们自得其乐忘却高深之别。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从南岩寻访北岩拜谒不二和尚的经历。不二和尚为明代武当山高僧,驻锡于北岩精舍。诗人一路登山越岭,在暮春时节到达禅院,与高僧坐谈,感受佛门的清净与超然。全诗将山水之美与禅悦之趣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降陟虽疲迹,眺览用怡心。」——上下攀登山虽然体力疲惫,但眺望观赏景色可以愉悦心神。降陟,下山与上山。

「心怡体自调,支策探道林。」——心情愉悦身体自然舒调,拄着手杖探访山中的道场。

「是时春初暮,遥绿结屯阴。」——此时正值暮春之初,远处的绿树浓荫密布。

「一幡飏空表,双树吐缘寻。」——一面经幡在空中飘扬,两棵大树吐露出新绿引人寻觅。缘寻,顺着寻找。

「初窥但绝壁,缓步得精蓝。」——起初看到的是陡峭绝壁,缓步前行才找到精舍寺院。精蓝,佛寺。

「开士久杜机,眄睐不能禁。」——高僧久已杜绝机心,对我投来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回应。开士,菩萨,此指高僧。

「延我坐芙蓉,啖我以林檎。」——请我坐在如莲花般的石上,以山中林檎果招待我。芙蓉,指石座。林檎,沙果。

「清梵和流泉,噌吰海潮音。」——清雅的梵唱声与流泉声相和,如同宏大的海潮之音。噌吰,宏大之声。

「忽睹西岫景,圆规已半侵。」——忽然看到西边山峰上的落日,圆形的太阳已经被山峰遮去一半。

「归来愧禽鱼,自得忘高深。」——归来后自愧不如飞鸟游鱼般自在,它们自得其乐忘却了高深之别。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访禅为线索,将山水游览与禅悦体验自然结合。动静相映,「一幡飏空表」是动景,「双树吐缘寻」是静景中有动感,相得益彰。声音描写细腻,「清梵和流泉,噌吰海潮音」将梵唱与泉声融为一体,营造出庄严幽远的氛围。以禅意入诗,「开士久杜机」写高僧境界,「归来愧禽鱼」以动物之自在反衬人之不自由,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既是一篇优美的山水游记,也是一首蕴含禅理的赠僧之作。诗人以清丽的笔触描绘了暮春时节武当山北岩的幽静景色,以真挚的情感记录了与高僧交往的温馨时刻。全诗格调清雅,意境深远,结句以「愧」字点题,表达了对自在境界的向往,体现了王世贞山水诗中难得的淡泊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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