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莫愁湖徐氏庄

明 · 王世贞

译文

青山如黛水如油,垂柳千条拂地柔。

青山如同黛眉般秀美,湖水如油般光润,千万条垂柳轻柔地垂拂着地面。

不须真见卢家妇,才听湖名解莫愁。

不必真的见到传说中的卢家少妇,只须听到莫愁湖的名字,便足以排遣一切忧愁。

坐中吴语觉清便,三白新篘缩项鳊。

座中人说着吴语,听起来清雅悦耳,刚滤出的三白美酒配上肥美的缩项鳊鱼。

把向石湖相较看,祗应输却木兰船。

把它拿来同石湖相比的话,恐怕只差木兰船不如人家罢了。

断桥颓壁隐苍烟,僵石枯藤夕照边。

断桥和残破的墙壁隐没在苍茫的烟雾中,僵硬的石头和枯老的藤蔓立在夕阳余晖旁。

将比莫愁应不似,徐娘虽老尚堪怜。

拿来与莫愁湖的胜景相比,固然不太相像,但就像徐娘年纪虽大却仍有动人之处一样,此景也自有可爱的地方。

一葫芦酒一沙鸥,唤作卢姬与劝酬。

一壶葫芦装的酒,一只沙洲上的鸥鸟,把它唤作莫愁女来陪我劝酒酬答。

陌上少年知自悔,青楼抛尽锦缠头。

路上的少年也该知道悔改了,把赠给青楼歌伎的锦缠头全都抛却了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王世贞游历莫愁湖畔徐氏庄园之时。莫愁湖在金陵(今南京),以古乐府中莫愁女的传说闻名。诗人以湖名为引,铺写庄园景色与宴饮之乐,兼及自嘲与感慨,笔致诙谐而意趣盎然。

逐句解读
「青山如黛水如油,垂柳千条拂地柔」:青山如黛眉般秀美,湖水油润光亮,千条垂柳轻柔地拂着地面,写莫愁湖一带的明媚风光。

「不须真见卢家妇,才听湖名解莫愁」:不必真的见到传说中的卢家少妇莫愁,只要听到湖的名字,便能消解一切忧愁。

「坐中吴语觉清便,三白新篘缩项鳊」:座中吴语清雅悦耳,刚酿好的三白酒配着肥美的缩项鳊鱼,极尽口腹之乐。

「把向石湖相较看,祗应输却木兰船」:拿来与石湖相比,恐怕只差木兰船不如罢了,暗赞此间风物之胜。

「断桥颓壁隐苍烟,僵石枯藤夕照边」:断桥残壁隐没在苍烟暮色中,僵硬的怪石与枯藤立于夕照之畔。

「将比莫愁应不似,徐娘虽老尚堪怜」:拿这番景象与莫愁相比,固然不太像,但正如徐娘虽老犹有风韵,此景也自有一番可人之处。

「一葫芦酒一沙鸥,唤作卢姬与劝酬」:一壶酒、一只沙鸥,戏称鸥鸟为莫愁女(卢姬)来劝酒,风趣之至。

「陌上少年知自悔,青楼抛尽锦缠头」:路旁的少年也该知悔了,把青楼中赠伎的锦缠头全都抛却了吧——暗示此间之乐胜过花街柳巷。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密集而不觉堆砌,莫愁女、徐娘、木兰船、锦缠头等典故信手拈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石湖与莫愁湖、莫愁与徐娘、沙鸥与卢姬,在比较中凸显情趣。语言清丽中带诙谐,以俗入雅,体现了王世贞博学多才而通脱旷达的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莫愁湖为题,却不在山水描写上着墨过多,而是以典故和戏谑的笔调,营造出一种悠然自得的文人雅趣。结句以少年抛尽锦缠头收束,余韵悠长,可谓才人妙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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