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荐新蚕豆樱桃麦蚕者邀印师共尝之戏成一章

明 · 王世贞

译文

麦秋麦作蚕,蚕月蚕名豆。

麦收的季节把麦子做成蚕的形状叫作麦蚕,养蚕的月份里又有一种以蚕命名的豆子叫作蚕豆。

豆作绿珠圆,蚕似碧玉皱。

蚕豆粒粒浑圆像绿珠一般,麦蚕皱皱巴巴像碧玉一样。

家老悯我馋,倾筐前为寿。

家中老人怜惜我贪嘴,满满倒出一筐来为我祝寿添菜。

樱桃况初熟,可以佐春酎。

何况樱桃刚刚成熟上市,正好可以用来佐着春酒品尝。

念无水晶盘,写自翡翠袖。

只可惜没有水晶盘子来盛放,只好从翡翠色的衣袖间取出摆放。

野人欣及新,俭岁享惭厚。

乡野之人高兴能尝到新鲜的食物,在节俭的年头享受这些实在觉得太丰厚了。

印师独不然,入口如倾溜。

唯独印师法师与众不同,食物送入口中就如同水倾溜而过一般不留痕迹。

天厨与贫里,等付一饱后。

天宫中的精美厨房和穷人家里的粗茶淡饭,都同样在一顿饱饭之后便没有了差别。

迦叶须菩提,妄心分去就。

迦叶和须菩提那样的高僧圣者,难道也会因为妄念之心而分辨取舍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作,写邀请印师(僧人)一同品尝新蚕豆、樱桃、麦蚕等时鲜之事。诗中以诙谐幽默的笔调描写食物的形态与品尝之乐,同时以佛教的视角对比世俗的贪馋与僧人的超然,在饮食小事中寄寓禅机。全诗轻松活泼,妙趣横生。

逐句解读
「麦秋麦作蚕,蚕月蚕名豆。」麦收时节将麦做成蚕的形状(麦蚕),蚕月里又有以蚕命名的豆(蚕豆),巧妙地解释两种时鲜食物的来历。

「豆作绿珠圆,蚕似碧玉皱。」蚕豆圆润如绿珠,麦蚕皱褶似碧玉,以珠玉比喻食物的形态色泽,生动形象。

「家老悯我馋,倾筐前为寿。」家中老人怜悯我嘴馋,倾倒满筐来为我祝寿,描写品尝时鲜的温馨场景。

「樱桃况初熟,可以佐春酎。」何况樱桃刚刚成熟,可以用来佐配春酒,增添了品尝的丰富性。

「念无水晶盘,写自翡翠袖。」想到没有水晶盘子来盛放,只能从翡翠色的衣袖间取出摆放,描写简朴而雅致的食器。

「野人欣及新,俭岁享惭厚。」乡野之人欣喜能尝到新鲜食物,在俭朴的年岁里享受这些觉得受之有愧,谦逊之语。

「印师独不然,入口如倾溜。」唯有印师与众不同,食物入口如同倾倒溜走一般,描写僧人进食时的超然洒脱。

「天厨与贫里,等付一饱后。」天宫的厨房与贫家的里弄,都等同一饱之后便无差别,表达佛教平等观。

「迦叶须菩提,妄心分去就。」迦叶和须菩提那样的圣者,也会因妄心而分辨去取吗?以反问暗示真正超越分别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字定调,以诙谐轻松的笔调描写日常饮食小事。首四句运用类似回文和对偶的技巧,「麦作蚕」「蚕名豆」的叠字回环,妙趣横生。

「绿珠圆」「碧玉皱」以珍宝比喻食物,化俗为雅。后半部分由食入禅,以印师的超然对比众人的贪馋,以「天厨与贫里」的平等观升华主题。用佛教典故「迦叶」「须菩提」收束,将饮食琐事提升到禅理的高度,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笔写日常,以美食寄禅理,是王世贞日常生活诗的代表作。全篇语言活泼清新,比喻新颖巧妙,在诙谐中蕴含着对人生和修行的思考,既有生活情趣,又有哲学意味,是一篇不可多得的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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