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惠山酌泉次唐人韵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穷溪回崇巘,午色正苍苍。

沿溪走到尽头回望高山,正午的山色一片苍翠。

上有千尺松,下有古时堂。

山上有千尺高的苍松,山下有古老的殿堂。

幽籁相间作,止鸟顾我翔。

幽深的林间声响此起彼伏,停栖的鸟儿回头看我飞过。

乳窦溢清漪,杲日媚其光。

石缝中涌出的泉水漫溢出清澈的涟漪,明亮的阳光使泉水更加柔美动人。

眉宇澄秋色,齿颊散天香。

品泉后面容如秋色般澄澈清爽,口齿之间散发着天然的幽香。

念彼寻源人,慨然不能忘。

想到那些探寻泉水源头的人,心中感慨难以忘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游无锡惠山、品酌泉水、次唐人韵而作的第一首。惠山以泉水闻名天下,王世贞此组诗共三首,皆以山水清幽之景抒发追慕古人的情怀。此首写惠山景致之美与品泉之乐,末尾由泉思源、由景怀人,感慨寻源之志不可忘。

逐句解读

「穷溪回崇巘」,沿溪走到尽头,回望高耸的山峰,「崇巘」即高山。

「午色正苍苍」,正午的山色一片苍翠。

「上有千尺松」,山上有千尺高的苍松。

「下有古时堂」,山下有古老的殿堂。

「幽籁相间作」,幽深的林间声响此起彼伏,「籁」指自然之声。

「止鸟顾我翔」,停栖的鸟儿回头看我飞翔而过。

「乳窦溢清漪」,石窦中涌出的泉水漫溢出清澈的涟漪。

「杲日媚其光」,明亮的阳光使泉水更显柔美动人。

「眉宇澄秋色」,品泉后面容如秋色般澄澈清爽。

「齿颊散天香」,口齿之间散发着天然的幽香,形容泉水甘美。

「念彼寻源人」,想到那些探寻泉水源头的人。

「慨然不能忘」,心中感慨不能忘怀,暗含对寻源求道之精神的追慕。

艺术手法

一、空间构图:由「穷溪」到「崇巘」,由「上」到「下」,由远及近,构成完整的山水画面,层次分明。二、声色交织:「幽籁相间作」写声,「止鸟顾我翔」写动,「乳窦溢清漪」写色,「杲日媚其光」写光,视听交融,声色兼备。三、由物及人:末二句从品泉之乐转出怀人之思,「寻源人」既指昔日探访惠山的古人,也暗喻追求道义的志士,以「慨然不能忘」收束,将山水之乐升华为精神追慕。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山品泉为线索,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前半部分写惠山的松堂、幽籁、飞鸟、清泉,视听交融,意境清幽;后半部分从品泉的感受转入对寻源者的追念,将个人游历之乐与古人求道之志贯通。全诗语言清雅,格调高远,以自然山水为媒介寄托精神追求,体现了王世贞追慕唐人风韵的创作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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