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玢碧梁踰险得九龙岭

明 · 王世贞

译文

涧穷路欲绝,兹梁忽中亘。

山涧到了尽头道路似乎也断了,这座石梁忽然横亘在中间。

下当舍身壑,上当侧足径。

下面是令人胆战心惊的深险沟壑,上面是只能侧着脚走过的狭窄小径。

虽尔踸踔中,悠然见宏胜。

虽然身处这样崎岖难行的路途之中,却悠然望见了壮阔的胜景。

偃蹇九丈夫,相观易为劲。

那九座山峰如同九位高大的壮士傲然挺立,彼此相望更显得刚劲有力。

晨露被膏沐,夕飙发清听。

清晨的露水如同沐浴一般滋润着山中万物,傍晚的山风发出清越动听的声音。

生不愿秦封,但愿不违性。

平生不愿追求秦始皇封禅那样的荣宠,只愿不违背自己的天性。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经玢碧梁翻越险峻山岭、抵达九龙岭的登山经历。诗中既有对山势险峻的写实描绘,又有登高望远后的旷达感悟,将身体上的艰辛与精神上的超越融为一炉,体现了文人登高诗的典型意趣。

逐句解读
「涧穷路欲绝,兹梁忽中亘」——山涧到了尽头,道路似乎也断绝了,这座石梁忽然横亘在中间。

「下当舍身壑,上当侧足径」——下面是令人胆战心惊的深沟险壑,上面是只能侧着脚通过的狭窄小径。

「舍身壑」形容山谷之深险,仿佛需要舍命才能通过。

「虽尔踸踔中,悠然见宏胜」——虽然在这样崎岖难行之中,却悠然望见了壮阔的胜景。

「踸踔」形容路途崎岖不平、行走艰难。

「偃蹇九丈夫,相观易为劲」——那九座山峰如同九位高大的丈夫傲然挺立,彼此相对更显得刚劲有力。

「偃蹇」形容高耸傲立之态,「九丈夫」喻指九龙岭的九座山峰。

「晨露被膏沐,夕飙发清听」——清晨的露水如同沐浴般覆盖山间,傍晚的山风发出清越的声音。

「被膏沐」以拟人手法写山间植物被露水滋润。

「生不愿秦封,但愿不违性」——我一生不愿追求秦始皇封禅那样的荣宠,只愿不违背自己的天性。用秦松受封的典故,表达不求功名、但求适性的志向。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山过程为线索,先抑后扬。前四句极写山路之险,「舍身壑」「侧足径」令人屏息;后文忽然一转,「悠然见宏胜」,豁然开朗,形成强烈的情感落差。

「偃蹇九丈夫」以拟人手法将山峰比作壮士,既写出山势之雄奇,又赋予自然以人格之美。末二句用秦松受封之典,以物喻人,寄托了诗人不慕荣利的人生态度,使全诗由写景升华为言志。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出色的登山记游诗,将险峻的自然风光与旷达的人生志趣有机结合。诗人善于以险衬胜,先写山路之险绝,再写登顶后所见的宏阔壮美,使读者身临其境。全诗境界开阔,气骨遒劲,结尾以「不违性」收束,点明主旨,体现了王世贞追求人格独立、不随流俗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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