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皑之什八章
明 · 王世贞
译文
有皑者麋,厥麀宜之。
有洁白光润的麋鹿,其牝鹿与之相配。
如玉其煇,差池差池,遵彼山阿。
如玉一般光辉灿烂,参差不齐地飞翔着,沿着那山坡前行。
有皑者麀,厥麋将之。
有洁白光润的牝鹿,其麋鹿与之相伴。
如玉其章,尚羊尚羊,遵彼山冈。
如玉一般文采斐然,徜徉徘徊着,沿着那山脊前行。
言设其罝,胪我中除。
于是布下捕兽的网罟,陈列在中庭之中。
静好孔愉,万年之符。
安宁静好甚为愉悦,是万年吉祥的符瑞。
谁其虞者,大夫君胡。
那掌管田猎事务的是谁?是大夫君胡。
言设其罥,胪我中殿。
于是布下捕兽的罗网,陈列在中殿之内。
静好孔绚,万年之荐。
安宁静好甚为绚丽,是万年进献的祥瑞。
谁其献者,大夫君宪。
那负责进献的是谁?是大夫君宪。
海人贸贸,鸱张以吼。
海边之人纷纷扰扰,如鹞鹰般张狂咆哮。
饰甲援胄,曷不疾斗。
穿戴铠甲拿起头盔,为何不赶快迎战?
民曰寇只,匪寇则媾。
百姓说是寇贼来了,若非寇贼便是来求和。
海人憍憍,獝狂以嚣。
海边之人骄横傲慢,疯狂地叫嚣喧哗。
枉矢厉槊,曷不疾要。
弯弓搭箭磨砺长矛,为何不赶快拦截?
民曰仇只,匪仇则交。
百姓说是仇敌来了,若非仇敌便是来交往。
大夫如之何,爰飞其捷。
大夫该怎么办呢?于是飞快传报捷音。
九章煜煜,八銮蹀蹀。
九章礼服光辉灿烂,八只马铃叮当蹀躞。
双旌猎猎,郁哉孙子,曷不世业。
双面旗帜猎猎飘扬,盛美啊孙氏子弟,何不建立世代功业?
兔离于罗,亦泽其姿。
兔子落入罗网之中,也润泽了它的身姿。
载驱载驰,猿晰而脂。
又是奔驰又是疾驰,如猿猴般敏捷而又肥壮。
龟角而岐,思媚君子,云胡不宜。
龟甲和兽角分叉歧出,想要取悦君子,怎会说不合适。
猗欤大夫,诸侯之师。
赞美啊大夫,您是诸侯的师表。
赏析
题解
《有皑之什八章》是一首仿《诗经》体的四言组诗,共八章。诗题「有皑」取自首句,仿《诗经》以首句首二字为题之例。全诗以鹿为意象,以狩猎和海患为题材,寓意深远。从体式到语言都刻意模仿《诗经》风格,体现了王世贞作为复古运动领袖对古典传统的追慕。
逐句解读
「有皑者麋,厥麀宜之」——有洁白的麋鹿,其牝鹿与之相配。
「如玉其煇,差池差池,遵彼山阿」——如玉般光辉灿烂,参差飞翔,沿着那山坡而行。
「有皑者麀,厥麋将之」——有洁白的牝鹿,其麋鹿与之相伴。
「如玉其章,尚羊尚羊,遵彼山冈」——如玉般文采斐然,徜徉徘徊,沿着那山脊而行。
「言设其罝,胪我中除」——于是布下捕兽的网,陈列在中庭之内。
「静好孔愉,万年之符」——安好甚为愉悦,是万年吉祥的符瑞。
「谁其虞者,大夫君胡」——那掌管山泽田猎的是谁?是大夫君胡。
「言设其罥,胪我中殿」——于是布下罗网,陈列在中殿之中。
「静好孔绚,万年之荐」——安好甚为绚丽,是万年进献的祥瑞。
「谁其献者,大夫君宪」——那进献的是谁?是大夫君宪。
「海人贸贸,鸱张以吼」——海边之人纷纷扰扰,如鹞鹰般张狂咆哮。
「饰甲援胄,曷不疾斗」——穿上铠甲拿起头盔,为何不赶快战斗?
「民曰寇只,匪寇则媾」——百姓说是寇贼,若非寇贼便是和好。
「海人憍憍,獝狂以嚣」——海边之人骄横傲慢,疯狂叫嚣。
「枉矢厉槊,曷不疾要」——弯弓搭箭磨砺长矛,为何不赶快拦截?
「民曰仇只,匪仇则交」——百姓说是仇敌,若非仇敌便是交往。
「大夫如之何,爰飞其捷」——大夫该怎么办?于是飞传捷报。
「九章煜煜,八銮蹀蹀」——九章礼服光辉灿烂,八銮马铃叮当蹀躞。
「双旌猎猎,郁哉孙子,曷不世业」——双旗猎猎飘扬,盛美啊孙子,何不建立世代功业?
「兔离于罗,亦泽其姿」——兔子落入罗网,也润泽了它的身姿。
「载驱载驰,猿晰而脂」——又是驰骋又是驱赶,猿猴般敏捷而肥硕。
「龟角而岐,思媚君子,云胡不宜」——龟甲兽角分叉,想要取悦君子,为何说不合适?
「猗欤大夫,诸侯之师」——赞美啊大夫,是诸侯的表率。
艺术手法
全诗刻意模仿《诗经》风格,四言句式严整。重章叠唱是《诗经》典型手法,如「差池差池」「尚羊尚羊」的叠词使用。比兴手法明显,以麋鹿之洁白起兴,暗喻品德之高洁。赋比兴交替运用,前四章以鹿喻贤,中两章以海患喻时局,末章以大夫收束。叠词丰富:贸贸、憍憍、獝狂、煜煜、蹀蹀、猎猎,增强了音韵之美和形象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复古运动中拟《诗经》体的代表作之一。王世贞以深厚的学术功力再现《诗经》的语言风貌和精神内涵,既有形似的模仿,也有神似的把握。全诗从自然意象到社会现实,从赞美到忧虑,层次分明,构思严密。虽然在创新性上有所不足,但作为文学复古的实践,具有重要的文学史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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