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诸功臣像二十六首 其五 故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同参军国事信国公东瓯汤襄武王和
明 · 王世贞
译文
信公里闬旧,蚤托干城寄。
信国公与皇上是同乡旧交,早年便被托以保卫国家的重任。
征行出必先,遇敌坚始厉。
出征作战时总是冲在最前面,遇到强敌时才展现出更加凌厉的斗志。
功多冠彻侯,心小取高位。
功劳之大冠绝于彻侯之中,为人谨慎小心才得以身居高位。
及乎瞿塘郤,稍似失帝意。
等到瞿塘关之战失利,似乎稍微失去了皇帝的欢心。
终念丰沛私,遂尔同英卫。
终究皇帝念及丰沛同乡的旧情,于是像对待英国公卫公那样厚待他。
晚途解兵柄,称病力不制。
晚年主动交出兵权,称病不再受朝廷节制。
所以恩泽终,颍宋乃反是。
所以他的恩泽能够善终,而颍国公和宋国公却恰恰相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诸功臣像》组诗的第五首,咏赞明朝开国功臣汤和(封信国公,追封襄武王)。汤和与朱元璋同为濠州人,是同乡旧交,早年便追随朱元璋。诗中概括了汤和一生的重要经历:战功卓著、为人谨慎、晚年交出兵权得以善终,与后来被诛的颍国公、宋国公形成对比。
逐句解读
「信公里闬旧,蚤托干城寄」——信国公与皇上是同乡旧交,早年便托以保卫国家的重任。
「里闬旧」指同乡之谊,「干城寄」指军事重任。
「征行出必先,遇敌坚始厉」——出征作战时总是冲在最前面,遇到强敌时才展现出更加凌厉的斗志。写汤和作战勇猛。
「功多冠彻侯,心小取高位」——功劳之大冠绝于彻侯之中,然而为人谨慎小心才得以身居高位。写汤和功高而谨慎。
「及乎瞿塘郤,稍似失帝意」——等到瞿塘关之战失利,似乎稍微失去了皇帝的欢心。
「瞿塘郤」指汤和在瞿塘关的一次军事挫折。
「终念丰沛私,遂尔同英卫」——终究皇帝念及丰沛同乡的旧情,于是像对待英国公张辅、卫国公邓愈那样厚待他。以唐代功臣为比。
「晚途解兵柄,称病力不制」——晚年主动交出兵权,称病不再受朝廷节制。写汤和明哲保身。
「所以恩泽终,颍宋乃反是」——所以他的恩泽能够善终,而颍国公、宋国公却恰恰相反。颍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均被朱元璋诛杀。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述功臣一生为主线,采用先扬后抑再扬的结构。前半部分铺陈战功(「征行出必先」「功多冠彻侯」),中间以「瞿塘郤」一折为转折,后半部分以「解兵柄」「恩泽终」收束。最末以「颍宋乃反是」作对比,不言诛杀而诛杀之惨自见,含蓄而有力。这种以善终者对比不得善终者的手法,在咏功臣诗中尤为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练的笔触概括了汤和一生的功过得失,最精彩之处在于末句的对比。诗人不去直接描写朱元璋诛杀功臣的残酷,而是以汤和的善终反衬颍宋二公的悲剧,留白处自有千钧之力。全诗叙事简洁,评价公允,既有对功臣的赞颂,也有对历史的深沉反思,堪称咏史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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