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诸功臣像二十六首 其二十五 故光禄大夫柱国少师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赠太师张文忠公孚敬
明 · 王世贞
译文
永嘉天人表,渥颜飘其须。
永嘉出了一位仪表非凡的人物,红润的面庞上飘着长须。
濩落湖海间,垂艾荐公车。
早年落拓漂泊于江湖之间,年近五十才被举荐入朝为官。
属当帝初元,尊亲意未舒。
正值世宗刚刚即位,想要尊奉生父的心意未能舒展实现。
一疏帝心动,再疏皇览俞。
上一封奏疏便打动了皇帝的心,再上疏便得到皇帝的允准。
片喙折众咻,五载拜三孤。
凭一张嘴驳倒了群臣的喧嚣反对,五年之内便位至三孤之尊。
维时颇用壮,物情或不愉。
其时行事颇为刚猛,众人的情绪或许有些不悦。
中收大珰权,万姓赖以苏。
然而他从中收夺了宦官的大权,天下万民赖此得以苏息。
旋表开国侯,戚畹从削除。
随即表彰开国之功的侯爵,外戚势力从而被削除裁抑。
人主固明断,公实赞厥图。
君主固然英明果断,张公实在是赞襄了那些谋划。
笑彼富民侯,安足称庙谟。
可笑那富民侯之类的人物,怎配称得上是朝廷的宏谋大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诸功臣像二十六首》第二十五首,咏张孚敬。张孚敬(1475—1539),原名张璁,字秉用,号罗峰,浙江永嘉人,嘉靖朝内阁首辅。以支持世宗"大礼议"得入中枢,在位期间收缴宦官权力、抑制外戚,颇建事功,但因行事刚猛亦招物议。王世贞此诗既肯定其辅佐世宗裁抑权阉、削除外戚的功绩,又含蓄点出其"颇用壮"招致"物情不愉"的争议,末以"富民侯"反衬,肯定其庙堂之谋。
逐句解读
「永嘉天人表,渥颜飘其须」:永嘉出了一位天人般的人物,红润面庞飘着长须。写其形貌气度。
「濩落湖海间,垂艾荐公车」:早年落拓于江湖之间,年近五十方被举荐入朝。艾指五十岁。
「属当帝初元,尊亲意未舒」:正值世宗初即位,尊奉生父之意未能舒展,即大礼议之争。
「一疏帝心动,再疏皇览俞」:一封奏疏打动帝心,再上疏则皇帝允准。言其支持世宗大礼议立场。
「片喙折众咻,五载拜三孤」:一张嘴驳倒群臣的喧嚣反对,五年间即位至三孤之尊。三孤为少师、少傅、少保。
「维时颇用壮,物情或不愉」:其时行事颇显刚猛,舆论或有不满。壮指刚猛,不愉指不满。
「中收大珰权,万姓赖以苏」:然而他从中收夺宦官大权,万民赖此得以苏息。
「旋表开国侯,戚畹从削除」:随即表彰开国功臣,外戚势力从而被削除。戚畹即外戚。
「人主固明断,公实赞厥图」:君主固然英明果断,张公实为赞襄其谋划。
「笑彼富民侯,安足称庙谟」:可笑那富民侯之类,怎配称为朝廷谋略。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人物肖像入诗,"渥颜飘其须"开篇即刻画形象,与"濩落湖海间"的境遇形成反差。叙事脉络紧扣大礼议始末,"一疏""再疏"递进,"片喙折众咻"以"折"字写尽舌战群臣的气势。全诗妙在先写功绩,中段插入"颇用壮,物情或不愉"的微词,再以"中收大珰权"转折回护,形成欲扬先抑再扬的波折结构。末联以"富民侯"作反衬,用典精当——富民侯田千秋以庸碌得侯,反衬张孚敬的实功大谋。
总体评价
此诗对张孚敬的评价颇为辩证,既不因其大礼议立场而否定其功,也不因其刚猛招怨而讳言其失。
"人主固明断,公实赞厥图"将功劳归于君臣合力,措辞审慎得体。全诗在功臣颂赞中保持了史家的分寸感,体现了王世贞"以史入诗"的创作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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