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诸功臣像二十六首 其二 故特进荣禄大夫上柱国太子少保平章军国重事征北左副将军赠太保开平常忠武王遇春
明 · 王世贞
译文
高皇下江南,鄂公实军冠。
明太祖率军南下时,鄂国公常遇春实为诸军之首。
喑呜人尽靡,跳荡敌中断。
他怒喝一声敌军尽皆溃散,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所向无前。
彭蠡赭汉宫,吴台筑京观。
在鄱阳湖血战陈友谅,在吴地筑起京观以彰战功。
长驱搏燕都,单于夜奔窜。
长驱直入攻取元大都,元帝在夜间仓皇逃窜。
遂与中山王,功割天下半。
于是与中山王徐达并驾齐驱,两人的功劳占了开国功勋的一半。
辕门落天星,短造屈长算。
军营中将星陨落,短促的寿命折损了他宏远的谋略。
如砺身后盟,抚髀异时叹。
身后功业如山河般不朽,后人抚髀感叹他的英年早逝。
寂寂踰百年,帝纶复昭焕。
沉寂了百年之后,皇帝的诰命再度光耀焕发。
赏析
题解
本诗为《咏诸功臣像二十六首》第二首,咏赞明朝开国名将常遇春。常遇春(1330-1369),字伯仁,号燕衡,安徽怀远人,随朱元璋南征北战,封开平王,追封太保,谥忠武。诗中概述其一生功勋,从下江南到北伐元都,与中山王徐达并称开国双璧。
逐句解读
「高皇下江南,鄂公实军冠。」高皇指明太祖朱元璋,鄂公为常遇春初封之爵。朱元璋率军南下时,常遇春实为诸军之冠首。
「喑呜人尽靡,跳荡敌中断。」喑呜即怒喝之声,写常遇春勇猛之气令敌军望风披靡;跳荡指冲锋陷阵,在敌阵中横冲直撞。
「彭蠡赭汉宫,吴台筑京观。」彭蠡即鄱阳湖,朱元璋与陈友谅决战于此。赭指赤色,喻血染之状。京观为堆积敌尸封土的战功标志,写常遇春战功赫赫,威震一方。
「长驱搏燕都,单于夜奔窜。」燕都指元大都北京,常遇春北伐直取元都,元帝(以单于代称)仓皇北逃。
「遂与中山王,功割天下半。」中山王即徐达,常遇春与徐达并称,两人之功占了开国功勋之半。
「辕门落天星,短造屈长算。」天星坠落喻大将陨殁。常遇春北伐途中病逝于柳河川,年仅四十。
「短造」谓其年寿不永,「长算」指其远大谋略,天不假年,壮志未全。
「如砺身后盟,抚髀异时叹。」以山河为砺石般不朽的盟誓功业,后人抚髀叹息其早逝。
「寂寂踰百年,帝纶复昭焕。」沉寂逾百年之后,皇帝的诰命再度颁下,追荣焕发,使其功名长存不灭。
艺术手法
全诗以编年叙事为骨架,从江南起兵写到北伐元都,以「功割天下半」为高潮,以「辕门落天星」转入悲剧性的转折。修辞上多用借代与典故,如以「单于」代元帝、「天星」代将星、「京观」代战功,增加了诗句的厚重感与历史感。结尾以「寂寂」与「昭焕」对比,从沉寂到重光,写出功名不朽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健的笔力勾勒出常遇春短暂而辉煌的一生,在叙事中融入赞叹与惋惜。诗人将个人的勇武与历史的进程交织,既呈现开国功臣的赫赫武功,又感叹英才早逝的命运悲剧,具有以诗证史的文献价值与深沉的抒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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