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诸功臣像二十六首 其八 故翰林院学士承旨知制诰宋文宪公濂

明 · 王世贞

译文

皇天厌元运,英主革其物。

上天厌弃了元朝的国运,英明的君主革新了天下万象。

荡雪万象昏,被之以黼黻。

荡涤风雪使昏暗的万象清明,为天下披上华美的文采。

宋公始膺聘,遂尔参密勿。

宋公方才应征出仕,便参与了朝廷机密政务。

一草十制成,顿回天颜悦。

一挥笔便拟就十道诏书,顿时让皇帝龙颜大悦。

远增鸡林织,近补龙衮阙。

文名远播至鸡林海外,在内又能补益朝政的缺失。

青宫重师资,抗表久始决。

东宫太子重视师道之尊,他上表请辞许久才获允准。

金侈疏傅赐,诗荣贺监发。

受金之赐比汉代疏广还要丰厚,受诗之荣比唐代贺知章还要显耀。

覆水忽不收,君恩长断绝。

然而覆水难收,君恩从此永远断绝。

赏析

题解
本诗为《咏诸功臣像二十六首》第八首,咏赞明代开国文臣宋濂。宋濂(1310-1381),字景濂,号潜溪,浙江浦江人,官至翰林学士承旨,为明朝开国文臣之首,谥文宪。宋濂为太子师,后因孙宋慎牵连胡惟庸案而遭贬茂州,病死途中。诗中赞其文才与师道,亦叹其晚年的悲剧命运。

逐句解读
「皇天厌元运,英主革其物。」上天厌弃元朝的命运,英明的君主革新了天下万物。此指朱元璋推翻元朝建立明朝。

「荡雪万象昏,被之以黼黻。」如同荡涤风雪使万象清明,为天下披上文采华美的衣裳。黼黻为礼服上的纹饰,喻文治之盛。

「宋公始膺聘,遂尔参密勿。」宋濂方才应征聘而出,便参与了机密政务。密勿指机密要务。

「一草十制成,顿回天颜悦。」一挥而就拟就十道诏制,顿时使皇帝龙颜大悦。此言宋濂才思敏捷,深得朱元璋赏识。

「远增鸡林织,近补龙衮阙。」鸡林指朝鲜,龙衮为帝王礼服。意为其文名远播海外,在内又能补益朝政之阙失。

「青宫重师资,抗表久始决。」青宫即东宫太子之居。太子重视师道,宋濂上表请辞,许久才得允准。

「金侈疏傅赐,诗荣贺监发。」以疏广(汉太子太傅)受赐金之盛事为比,以贺知章受诗赞之荣为喻,写出宋濂身兼帝师与文宗的双重荣宠。

「覆水忽不收,君恩长断绝。」然而覆水难收,因孙辈牵连获罪,君恩从此长绝。以悲剧结尾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结构为主轴:前七联铺陈宋濂的荣宠盛极,末联以「覆水不收」陡然翻转,形成戏剧性的落差。典故运用精当,「疏傅赐」以汉代疏广受金喻帝师之尊,「贺监发」以唐代贺知章喻文坛宗主。

「远增鸡林织」以空间之广写文名之远,「近补龙衮阙」以职位之近写功能之切,远与近、文与政互为补充。

总体评价
此诗对宋濂的刻画兼具荣耀与悲情两面,既肯定其作为开国文宗与帝师的双重贡献,又揭示了封建时代文臣命运之脆弱。诗人以史家笔法叙事,以诗人情感收尾,末句「君恩长断绝」蕴含深沉的同情与感慨,使全篇在赞颂之外别具反思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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