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戍卒
明 · 王世贞
译文
夜静风高角自鸣,铁衣长挂酒频倾。
夜静风高时号角自行响起,铁甲长期挂着不穿只频频倒酒。
细君莫厌离家语,争道明朝又出兵。
妻子不要厌烦我说离家的话,争说明天又要出兵了。
岁岁从军出酒泉,未知何日勒燕然。
年年从军出征到酒泉,不知何日才能勒石燕然凯旋。
相逢莫更嫌衰贱,多少黄沙掩少年。
相遇不要再嫌弃老迈卑微,多少少年已埋在黄沙之下。
乍逐春风上帝畿,如何短棹乂将归。
刚刚乘春风到了京城,怎么短桨又要归去。
看君身似潇湘雁,不厌年年南北飞。
看你的身影像潇湘的大雁,年年南北飞翔也不厌倦。
潞水驿前双画桡,送君频上又相邀。
潞水驿站前双桨画船,送你上去又来相邀。
征衣半湿离筵酒,心到阊门第几桥。
征衣半沾着离别宴上的酒,心已飞到阊门过了第几座桥。
推枕春林送曙莺,渐惊虚白上窗棂。
推开枕头春林中传来黄莺报晓,渐渐惊讶晨光已爬上窗棂。
书尘贫病无他业,一卷黄庭内景经。
书尘满架贫病交加没有别的营生,只有一卷黄庭内景经相伴。
萧疏病骨怕逢秋,伏雨斜风到枕头。
萧疏的病骨害怕遇上秋天,伏雨斜风直吹到枕头。
一夜芭蕉恼不彻,他自无情我自愁。
一夜芭蕉雨声恼人不止,它自己无情我自生愁。
赏析
题解
《咏戍卒》由六首七绝组成,以戍边士兵及其家属的生活为题材。王世贞以细腻的笔触触及战争给普通人带来的苦难,从不同角度刻画了征人的艰辛、思妇的牵挂、离别的痛楚以及归家后的落寞。诗中既有边塞的苍凉,也有闺阁的幽怨,还有隐居者的孤寂,展现出明代边患频仍背景下各色人物的命运。
逐句解读
「夜静风高角自鸣,铁衣长挂酒频倾」:夜静风高之时号角自鸣,铁甲长挂不穿只频频借酒浇愁。写戍卒夜间的苦闷。
「细君莫厌离家语,争道明朝又出兵」:妻子不要厌烦我总说离家的话,争说明天又要出兵。写征人对妻子的无奈安慰。
「岁岁从军出酒泉,未知何日勒燕然」:年年从军出发到酒泉,不知哪天才能像窦宪一样勒石燕然凯旋。
"勒燕然"用窦宪破匈奴勒石燕然之典。
「相逢莫更嫌衰贱,多少黄沙掩少年」:相遇不要嫌弃老迈卑微,多少少年已埋在黄沙之下。写边塞的残酷,能活着回来已是幸运。
「乍逐春风上帝畿,如何短棹乂将归」:刚刚乘春风到了京城,怎么短桨又要归去。写征人入京又即离去的匆忙。
「看君身似潇湘雁,不厌年年南北飞」:看你的身影像潇湘的大雁,不厌其烦地年年南北飞翔。以候鸟喻征人的漂泊不定。
「潞水驿前双画桡,送君频上又相邀」:潞水驿站前双桨画船,送你上去又来相邀。写反复的送别。
「征衣半湿离筵酒,心到阊门第几桥」:征衣沾满了离别宴上的酒,心已经飞到阊门经过了第几座桥。写离别时心已随人远去。
「推枕春林送曙莺,渐惊虚白上窗棂」:推开枕头春林中传来黄莺报晓,渐渐惊讶晨光已爬上了窗棂。写春日清晨的惊醒。
「书尘贫病无他业,一卷黄庭内景经」:书尘满架贫病交加没有别的营生,只有一卷黄庭内景经相伴。写落魄文人的孤寂。
「萧疏病骨怕逢秋,伏雨斜风到枕头」:萧疏的病骨害怕遇到秋天,伏雨斜风直吹到枕头上来。写秋日病中的凄凉。
「一夜芭蕉恼不彻,他自无情我自愁」:一夜芭蕉雨声恼人不止,它自己无情我自生愁。芭蕉夜雨是古典诗词中的愁意象,此处以"他自无情我自愁"翻出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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