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入保定公署秋隘风雨横来戏成一首
明 · 王世贞
译文
樊舆城中数椽木,
保定城中有几间简陋的木屋,
蔓藟骄生妒人足。
藤蔓疯狂生长竟嫉妒人的脚步。
使者何妨入狗门,
身为使者又何妨从狗洞般的门进去,
诸君岂解惊牛屋。
诸位又怎会因为进了牛棚般的小屋而惊诧呢。
此时天公太有权,
此时老天爷实在太有权势了,
行风逐雨相扶颠。
狂风骤雨相互裹挟着颠扑而来。
遥闻柏府沈深甚,
远处听说御史台幽深得很,
不分啼乌竟夕眠。
想不到啼叫的乌鸦竟然整夜安睡。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作者夜入保定公署时遭遇风雨、居所狭隘的窘况,以戏谑口吻自嘲。
"樊舆"为保定古称,"秋隘"言秋日公署狭小,"风雨横来"则天时亦不作美。诗人以"戏成"为题,将困窘化为幽默,用典故与夸张手法写出狼狈中之趣,体现了达观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樊舆城中数椽木」保定城中几间简陋的木屋,"数椽木"极言居所之小。
「蔓藟骄生妒人足」藤蔓疯狂生长竟嫉妒人的脚步,以拟人写藤蔓横生之态,反衬居处荒僻。
「使者何妨入狗门」身为使者又何妨走狗洞一般的门,用晏子使楚入狗门之典,自嘲门小如狗洞。
「诸君岂解惊牛屋」诸位又怎会因为进了牛棚般的小屋而惊诧,用牛屋典进一步自嘲居处之陋。
「此时天公太有权」此刻老天爷实在太有权势,将风雨拟人化,怨天公以自解。
「行风逐雨相扶颠」狂风骤雨相互扶持着颠扑而来,"扶颠"写风雨交加之势。
「遥闻柏府沈深甚」远处听到御史台深沉幽暗,"柏府"即御史台,此句写官署之肃穆。
「不分啼乌竟夕眠」想不到啼叫的乌鸦竟然整夜安眠,以乌鸦安眠反衬自己风雨中难眠之苦。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基调,善用典故制造反差效果。
"狗门""牛屋"之典将居所之陋夸张到极致,却又以"何妨""岂解"的轻松语气化解,苦中作乐。后四句转入写风雨,"天公太有权"以拟人手法将自然力量人格化,既有怨怼又不失幽默。末句"啼乌竟夕眠"以鸟之安眠反衬人之不安,不着一个"苦"字而困窘毕现,最为含蓄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笔调写风雨窘况,苦中作乐,情趣盎然。用典贴切,"狗门""牛屋"自嘲而不自伤,"天公太有权"怨天而不尤人,格调通脱。末句以啼乌安眠反结,于幽默中见深意,既写了风雨之苦,又写了达观之趣,在王世贞诗作中别具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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