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歌自嘲

明 · 王世贞

译文

鶢鶋畏钟鼓,鲁人不肯听。

鶢鶋鸟害怕钟鼓之声,鲁国人却不肯倾听它的意思。

三日飨东门,栖栖竟何营。

在东门被款待了三天,却栖栖遑遑究竟在营求什么呢。

白鱼自称龙,豫且摇其手。

白鱼自称是龙,渔夫豫且却摆手不信。

䘍尾短铁钩,胡为在若口。

毒蛇尾上的短铁钩,为何在你口中。

人道野人无所干,曾骑款段客长安。

人们说野人无所求取,我却曾骑着劣马客居长安。

人道野人有所求,白云高卧僧房幽。

人们又说野人有所营求,我却白云高卧在幽静的僧房中。

野人双足顿如绁,野人双鬓半成雪。

野人的双脚顿如被绳索捆绑,双鬓已经半白如雪。

杖头沽酒钱欲尽,袖里投书字将灭。

杖头用来沽酒的钱即将花光,袖中投递的书信字迹也将磨灭。

红尘风吹大道间,若个不作红尘颜。

红尘之风吹拂在大道之间,哪个人不被染上红尘的面色呢。

老鸱啖尽腐鼠骨,始信鹓雏心自閒。

老鸱吃尽了腐鼠的骨头,这才相信鹓雏之心自然是闲远高洁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自嘲之作,以"野人"自谓。诗中用鶢鶋畏钟鼓、白鱼自称龙等典故,写自己不合时宜的窘迫处境,又以曾骑款段马客居长安、白云高卧僧房的经历,展现自己或出或处皆非所愿。后半写双足如缚、双鬓如雪、沽酒钱尽、投书字灭的困窘,以鹓雏不争腐鼠的庄子典故收束,表达虽困顿潦倒却心志高洁、不屑与世俗同流的傲骨。

逐句解读
「鶢鶋畏钟鼓,鲁人不肯听」:鶢鶋鸟害怕钟鼓之声,鲁国人却不肯倾听其意,用《庄子》典故喻自己不适应朝堂礼乐。

「三日飨东门,栖栖竟何营」:在东门被款待三天,却栖栖遑遑究竟在营求什么,写仕途中的不安。

「白鱼自称龙,豫且摇其手」:白鱼自称为龙,渔夫豫且却摆手不信,用《说苑》典故喻小人不被认可。

「䘍尾短铁钩,胡为在若口」:毒蛇的短铁钩,为何在你口中,写小人危害。

「人道野人无所干,曾骑款段客长安」:人们说野人无所求取,我却曾骑着劣马客居长安,写自己也曾入仕。

「人道野人有所求,白云高卧僧房幽」:人们又说野人有所营求,我却白云高卧在幽静的僧房中,写自己也曾隐逸。

「野人双足顿如绁,野人双鬓半成雪」:野人的双足顿如被绳索捆绑,双鬓已半白如雪,写困顿与衰老。

「杖头沽酒钱欲尽,袖里投书字将灭」:杖头沽酒的钱即将花光,袖中投递的书信字迹也将磨灭,写窘迫之极。

「红尘风吹大道间,若个不作红尘颜」:红尘风吹在大道之间,哪个人不被染上红尘之色,感慨无人能免俗。

「老鸱啖尽腐鼠骨,始信鹓雏心自閒」:老鸱吃尽了腐鼠的骨头,才相信鹓雏之心自然闲远,用《庄子》典故表明自己不屑争名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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