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孟庙敬述
明 · 王世贞
译文
呜呼五亩宫,兹实英气聚。
呜呼,这五亩之地的孟子庙,实为天地英灵之气汇聚之处。
长楸径天风,森然虬龙舞。
高大的楸树夹道而立,天风穿行其间,枝干森然如虬龙飞舞。
岂无枭鸱托,噤嗫不能吐。
难道没有枭鸮等恶鸟可栖?只是它们噤口收喙不敢出声。
翔鸾翼丹桷,蟠螭绣文柱。
翔鸾展翅装饰着朱红的椽木,蟠螭盘绕绣刻在雕花柱上。
中有贵者像,峄碧流眉宇。
庙中有孟子尊贵的塑像,峄山的翠碧之色仿佛流淌在他的眉宇之间。
礼犹素王亚,秩非客卿伍。
其礼仪地位仅次于素王孔子,其品秩不是寻常客卿所能并论。
杨墨既廓如,仪秦亦微沮。
杨朱墨翟的异端之学已被廓清扫除,张仪苏秦的诡辩之术也因而沮丧收敛。
伊昔传食时,天开齐梁主。
从前孟子辗转列国接受馈食之时,上天为齐梁两国的君主开启了任用贤才的机缘。
其用不一究,归乃成万古。
他的学说虽未能被各国一一施行,但其归宿却成就了万古不朽之名。
诸伧何为者,瑱珠列周庑。
那些粗鄙之人所做何事,竟将瑱珠等物陈列在庙宇四周的廊庑中。
三复仁义篇,悠然配神禹。
我反复诵读孟子关于仁义的篇章,悠然觉得他可与治水的神禹并峙齐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文学家王世贞拜谒孟子庙后所作的述怀诗。孟子庙在今山东邹城,据传孟子的宅邸仅五亩之地,故称「五亩宫」。全诗以雄浑笔力描写庙中古树森然、气象庄严之景,继而盛赞孟子辟杨墨、拒纵横的学术功绩,将其仁义之学与上古治水之神禹并提,表达了深切的崇仰与追慕之情。
逐句解读
「呜呼五亩宫,兹实英气聚」——呜呼,这五亩之地的孟子庙,实为天地英气汇聚之所。
「长楸径天风,森然虬龙舞」——高大的楸树夹道,天风回荡其间,树枝森然如虬龙飞舞。
「岂无枭鸱托,噤嗫不能吐」——难道没有枭鸮等恶鸟可栖?只是它们噤口收喙不敢发声。
「翔鸾翼丹桷,蟠螭绣文柱」——翔鸾般飞翔的姿态装饰着朱红的椽木,蟠螭般盘绕的图案绣在雕花柱上。
「中有贵者像,峄碧流眉宇」——庙中有孟子尊贵的塑像,峄山的碧色仿佛流淌在他的眉宇之间。
「礼犹素王亚,秩非客卿伍」——其礼仪地位仅次于素王孔子,其品秩不是寻常客卿所能比拟。
「杨墨既廓如,仪秦亦微沮」——杨朱墨翟的异端之学已被廓清扫荡,纵横家张仪苏秦的诡辩之术也因而沮丧收敛。
「伊昔传食时,天开齐梁主」——从前孟子辗转列国传食时,上天为齐国梁国的君主开启了机遇之门。
「其用不一究,归乃成万古」——其学说虽未能被各国国君一一采用施行,但其归则成就了万古不朽之名。
「诸伧何为者,瑱珠列周庑」——那些粗鄙之人何为,竟将瑱珠等物陈列在庙宇四周的廊庑之中。
「三复仁义篇,悠然配神禹」——我反复诵读孟子仁义的篇章,悠然间觉得他可以与治水的神禹相配而并峙。
艺术手法
本诗以描写与议论相结合的手法展开。首段写景,以「虬龙舞」「森然」等意象营造出庄严肃穆的氛围,又以枭鸱噤口暗喻孟子学说对异端的震慑力量。中段转入议论,用「素王亚」定位孟子在儒家道统中的地位,以杨墨被廓、仪秦受阻两个对仗句式展现孟子辟异端的学术功绩。末段以「三复」「配神禹」收束,表达崇仰之情。全诗用典密集而不堆砌,雄辩之风恰与孟子文风相映。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拜谒古迹为契机,抒发对孟子学术人格景仰之情的述怀诗。王世贞身为「后七子」领袖,崇尚秦汉古文,此诗以古朴刚健的笔调致敬亚圣,将庙宇之雄、学统之正、人格之高融为一体,体现了明中期士人对儒学正统的自觉认同与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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