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过前中丞翟廷献饮醉作

明 · 王世贞

译文

翟公之门雀可罗,五马焉用长经过。

翟公门前冷落得可以张网捕雀,太守的大驾又何必经常经过。

丈夫意气偶相许,不惜葡萄千石多。

大丈夫意气相投便结为知交,不惜拿出千石的葡萄酒来畅饮。

君家食单况无敌,蒸饼能为十字坼。

你家宴席的菜单天下无敌,蒸饼能蒸出十字形的裂口。

凫臇金缕压鹅黄,蟹擘霜螯胜熊白。

鸭肉金丝的美味压过鹅黄色的佳肴,螃蟹掰开霜白蟹钳胜过熊掌的肥白。

洛城可数饮乳豚,安定虚传噎鸠麦。

洛阳城里值得一提的乳猪美食,安定郡噎鸠麦的名声不过是虚传。

问君行年七十强,红颜绿鬓双瞳方。

问您的年纪已过七十有余,面颊红润鬓发乌黑,双目瞳仁方正有神。

手谈意彄尽奇品,高歌激尘飞绕梁。

下棋投壶样样精通都是奇品,高歌一曲震起灰尘余音绕梁。

一杯一曲殊未已,残月千门夜如水。

一杯酒一首歌还远未尽兴,残月照着千家万户夜色清凉如水。

欲别无劳问姓名,其人高阳酒徒耳。

临别不必费心询问姓名,此人不过是个高阳酒徒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夜访前中丞翟廷献,饮酒醉后所作。翟廷献为前任中丞(巡抚),门庭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却门可罗雀。诗中描写了翟廷献家中丰盛的宴席和主人豪爽的待客之道,同时也暗含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感慨。

逐句解读
「翟公之门雀可罗,五马焉用长经过」:翟公门前冷落得可以张网捕雀,五马大驾又何必经常经过呢?
「丈夫意气偶相许,不惜葡萄千石多」:大丈夫意气相投便偶然结为知交,不惜拿出千石的葡萄酒来畅饮。

「君家食单况无敌,蒸饼能为十字坼」:你家的菜单更是天下无敌,蒸饼能蒸出十字裂口。

「凫臇金缕压鹅黄,蟹擘霜螯胜熊白」:鸭肉金丝压过鹅黄色的美味,螃蟹掰开霜白的蟹钳胜过熊掌上的肥白。

「洛城可数饮乳豚,安定虚传噎鸠麦」:洛城的乳猪美食值得一提,安定郡噎鸠麦不过是虚传之名。

「问君行年七十强,红颜绿鬓双瞳方」:问您的年纪已过七十有余,却面颊红润鬓发乌黑,双目瞳仁方正有神。

「手谈意彄尽奇品,高歌激尘飞绕梁」:下棋博弈和投壶游戏样样精通都是奇品,高歌一曲声震尘飞余音绕梁。

「一杯一曲殊未已,残月千门夜如水」:一杯酒一首歌还远未尽兴,残月照着千家万户夜色清凉如水。

「欲别无劳问姓名,其人高阳酒徒耳」:临别时不必劳烦询问姓名,此人不过是高阳酒徒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成,格调豪放纵恣。开篇以翟公门雀的典故点明主人的落寞处境,随即以「丈夫意气」转入豪饮主题,转折利落。中段以细腻笔触描写宴席的丰盛,蒸饼十字裂、凫肉金缕、霜螯熊白等意象密集而具体,令人目不暇接。

「红颜绿鬓双瞳方「的肖像描写生动传神,将一位年过七旬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形象勾勒出来。结尾以」残月千门夜如水「的清冷夜景与席间豪饮形成对照,最后以郦食其」高阳酒徒「自况,洒脱不羁,余味悠然。

总体评价
此诗将宴饮场面写得有声有色,既有美食的细致描摹,也有人物风神的生动刻画。在豪放的格调中暗含着对世态炎凉的体悟,以」高阳酒徒」自许,既是放达之举,也含失意之叹,是王世贞社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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